六、出世之路 出家的第一天
正式出家的的第一天,上師說道:“你知道不知道,出家人是要去求施舍的?”
我道:“啊?”
他道:“你心中的“我執”會認爲可以不靠別人就能生活。你得清淨這種“我執”,而你太謙虛就辦不到。我要派你到窮人家去乞討,那時你將會慢慢明白自己是什麼人了。”
我道:“好吧。”
後來的事,我絕不會忘記。其時,我身體健康,又穿著絲料,你能相信嗎?我常無憂無慮、悠哉悠哉的走。照瑜伽的道理,站立行走應當直著身子,可是這樣人家會很容易地認爲你太傲氣。我一清早就去乞討,首先遇到一位婦人在擠牛奶。她一面擠奶,一面唱歌,兩膝間放著一個陶罐。
我道:“那拉揚·哈裏(NarayanHari)”(原注:這是上主的名號,出家用來稱說自己已來到的表示。)她嚇得跳起來,陶罐也因而摔破。我心想:“呀,老天。”
她氣得喊道:“你年輕力壯,還來討飯。真是國家的寄生蟲。誰教你來討飯?你有錢穿絲的還來做乞丐?”我覺得自己渺小。
我哀求道:“請你不要罵我。”
她道:“這個陶罐是我婆婆給我的古董!你這寄生蟲,滾出去,不要讓我看到。”她對陶罐念念不忘,所以一直罵個不停。
我回到上師那裏。每天他都會問我:“你吃過飯了嗎?”這一直是他的習慣。今天我希望師父也會像平常一樣的問我,可是他沒問我。這一整天我沒說話他也緘默著。無論什麼時候,他本來就常常保持靜默。晚上我怨道:“你今天沒問我是否吃過飯了。”
他道:“你已是出家人了,所以我才沒問。”
我問道:“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
他答道:“出家人就是要做自己的主人,對自己的欲望更要能作主(能控製)。”
我道:“你的意思是說出家後,你就不再照顧我了?”
他告訴我道:“現在你是出家人,我也是出家人,你我沒有什麼不同。你想要做個出家人,那麼先照顧自己吧。爲什麼你要把我當手杖,要靠我才能走路?”
我抑郁心傷,決心自立。我道:“不論怎樣,從今起我絕不會去討飯。如果上天要我活下來,我會活下去並繼續我的修煉,但是我絕不再去跟人要飯了。
他道:“如果你想一意孤行,那是你自己的選澤。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你是個出家人。”
帶著這項誓言,我來到恒河邊坐著。那兒的人便來看我,每個人都以爲別的人會照顧我。很多人獻花給我,卻沒有人拿水果或其他可能吃的東西來。十叁天來,沒人問我是否吃過飯了。我虛弱得幾乎走不動。我心想道:“我爲什麼要出家,做這種傻事呢?”
過了十叁天,我哭了。我向聖母(theDivineMother)說道:“我立誓要正直的走在這條道上,可是連一條面包也吃不到。”突然水裏伸出一只手——只有一支手拿著碗,碗裏盛滿了食物。那只手向我慢慢移過來,我聽到一位婦人的聲音:“在這裏,這是給你的。”我拿起碗來就吃。不知吃了多少,碗裏依然有東西。
這只碗我保留了叁年。我時常從中取食物分給人家,碗裏的東西似乎取之不盡。如果把糖果放進去,放得再多也無法裝滿。有數千人常來看這只碗,這些人也都可以作證。他們往往朝碗裏倒牛奶,倒得再多奶也不會溢出來。我成了那只碗的奴隸。群衆不來向我學東西;他們只來看這只神奇的碗。上師勸我道:“把它扔到恒河裏。”我聽了他的話。
我們走在這條道路,上天會給我們各種誘惑。只有拒絕了所有的誘惑,我們才會到達目的地。小孩哭了,媽媽怎麼辦呢?媽媽也許給小孩糖果。媽媽也許會用其他東西——像洋娃娃、餅幹等等來哄哄他。要是孩子依然哭個不停,媽媽只好把他抱在懷裏。媽媽起先用幾種方法來吸引孩子注意,想要媽媽抱還得等些時候。在這條自我了悟的道路上,情況亦複如此。
出家人應該乞討過活,然而若是其他的人也以要飯過活則是丟臉的事。我深知完全依靠上主(thealmighty)恩典的人,必定有食物吃、有房子住。只有信心不夠的人,才會擔心食物、住所。只要一息尚存,我就相信我僅有的財富只有上帝,我若依賴上帝以外的事物,我的生活便會遭到災禍。我發現上主總是走在我前面,賜用我所需要的一切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