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我的閱讀記錄 ▼

我對“修改戒律”的一些看法(惠謙法師)

  我對“修改戒律”的一些看法

  惠謙法師

  前言

  在古今生活方式懸殊,及中印文化不同的情況下,常令人懷疑二千多年前釋迦牟尼佛所製訂的戒律,是否缺乏時代性及地緣性,而被提出應該加以修改,或是重新製定等等的說法。

  而本文卻想試著就;壹、信佛智慧戒不虛製;貳、如來製戒本意;參、關于“隨方毗尼”叁個角度,提出(除佛以外)“不得修改戒律”之建議。

  既然不得修改戒律,那麼對于戒律與現實生活該如何平衡、圓融呢?本文將在肆、持守戒法的標准及心態來加以說明,尚望諸賢不吝指正。

  壹、 信佛智慧戒不虛製

  一、佛智不可思議

  在《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卷九》(大正8,910b,19)慈氏(彌勒)菩薩以偈贊佛智慧曰:

  大雄世尊智無量十力無畏真解脫

  神通廣大無邊際一切無能測量者

  ……

  佛證自然一切智住真寂滅難思議

  唯佛如來自證知能現無邊佛境界

  ……

  涅槃無比無能喻凡夫二乘莫能測

  等覺菩薩不能知唯佛世尊獨明了

  佛會一切聲聞衆逮得己利如來贊

  漏盡皆住最後身此等不知佛境界

  一切辟支佛利智遍滿十方如稻麻

  百千萬劫共思惟不能測知佛智慧

  因此,我們可以確知,諸佛如來的菩提智慧及涅槃境界,唯有諸佛與諸佛了知

  ,二乘聖人乃至等覺菩薩尚不能知,更何況是我們具縳的生死凡夫呢?既然佛陀的智慧是如此的甚深不可思議,當然佛陀所製定的戒律亦是甚深不可思議,豈是我們以思議心所能體解的呢?所以我們一定要對佛陀所製定的戒法,要有絕對的信心,所謂信爲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我想這是學佛的根本,應該不用多說了。 

  二、戒唯佛製

  《戒本疏》雲:

  “大聖垂教,通別乃殊;至于去滯,宗猷莫二。創隨犯製,前後森羅;機教俱開,鮮能舉要。窮神知化,唯佛一人;自余凡小,卒未明達。故別隨戒,單出本文;依月再說,用清非境。”(《戒本疏行宗記》卷一

  一五

  叁)

  這段文是說:“大聖”世尊慈悲“垂”化應世,施設戒學的“教”法雖有“通”機通教(泛指整個戒學),與“別”機別教(如特指比丘具足戒)的不同,但在無非是要斷除衆生惑業的角度來說,其“宗”旨義趣可說是完全一樣的。

  今以比丘具足戒來說,佛陀製戒之廣教,乃是“隨犯”隨“製”,製戒過程的前“前後”後,參差“森羅”篇聚不次,各種的根“機教”法“俱”有“開”立。當時的僧衆雖然能謹守佛製,但很少有人“能”夠掌握綱“要”深達義趣。于中能“窮神”盡物之性,隨物所宜而“知化”,“唯”有“佛”陀“一人”而已。“自余”其他“凡”夫、“小”乘乃至等覺菩薩,“未”能“明達”窮盡業理,所以不堪製定設置任何的戒條。

  所以半月半月誦戒的“戒”本,唯錄佛陀親製的戒“文”,而去除廣律中的緣起及解釋等後人的述,就是因爲唯有佛陀親製的戒文,才堪比丘半“月”半月“依”文誦持,“用”以“清”除“非”法的過失。

  因此,我們一定要有基本而重要的觀念─戒唯佛製。

  叁、叁世諸佛皆同此製

  事實上,不但是凡夫乃至等覺菩薩不能修改製定戒文,諸佛也不會去修改製定戒文,因爲“叁世諸佛皆同此製”,這是諸佛常法。

  例如在《四分僧戒本》(大正22,1023b,21)開始的歸敬偈就說:

  毗婆屍式棄毗舍拘留孫拘那含牟尼

  迦葉釋迦文諸世尊大德爲我說是事

  我今欲善說諸賢鹹共聽

  這段文很明顯地告訴我們,比丘半月半月所誦的戒經,是過去七佛所同製同說的(《戒本疏行宗記》卷二

  叁七

  叁),當然未來諸佛亦如是同製同說。

  不但是聲聞戒如此,菩薩戒也是一樣。《梵網經》〈盧舍那佛說菩薩心地戒品第十卷下〉(大正21009c,27)雲:

  諸佛子谛聽。此十重四十八輕戒。叁世諸佛已誦當誦今誦。我今亦如是誦。

  叁世諸佛所受持的菩薩戒,亦是同製同說的。

  所以我們要知道,如果我們要是擅自修改戒法,不只是違背釋迦牟尼佛,而是違背了叁世諸佛。諸佛皆依同一戒法而成佛,擅自修改戒法則與諸佛不同,恐怕不能成佛,而是成魔。甚而言之,我們可以這麼說,修改戒法,即是“魔製”。

  貳、如來製戒本意

  一、大慈悲心故製戒

  《行事鈔》雲:

  夫至人興世,益物有方,隨機設教,理無虛授。論雲,依大慈門,說于毗尼。故律雲,世尊慈念故而爲說法。

  《資持記》釋雲:

  言有方者,方謂方法。即明如來權巧之智,窮盡衆生差別心行,故所立教,鹹適機宜,皆令成益。故曰無虛。”(《行事鈔資持記》卷一

  叁六

  一)

  由此我們應該知道,諸佛乃依大慈悲心而製戒,吾人在受持修行戒法時,一定要深深地去體仰釋迦如來製戒的澈底大慈悲心,才不會感覺戒律只是一條條冷冰冰,又不***時宜的規定,只是造成我們的不方便、不自在。如果我們能夠深深地體仰佛陀製戒的慈悲本懷,以感恩的心,報恩的心來受持戒法,一定會非常地法喜充滿,而不會動不動那裏受持的不順,就想要修改戒律。也就是說,要去修改我們的心,而不是去修改佛製的戒。我們可以套用古德的開示說:

  愚人改戒不改心,智者改心不改戒。

  二、爲道製戒

  《戒本疏》:

  初教興者。斯乃大聖降臨,創開化本;將欲拯拔諸有,同登彼岸;爲道製戒,本非世福。然煩惑難清,要由方便;致設叁學,用爲治元。故成論雲,戒如捉賊,定縛慧殺;叁行相因,斯須攜濟。故身口事業,動與理違。若不先防,妄隨塵欲,則心路躁擾,靜定何因?定既不修,于諸我倒,無心思擇,明慧自隱 ,無由會正。故初行者,務先學戒,撿策非違。叁業清淨,正定正慧自然而立。故經雲,依因此戒,得生後二;若無此戒,諸善不生。”(《戒本疏行宗記》 卷一

  一一

  七)

  由此段文吾人可以曉知,世尊製戒的目的,是爲了要衆生解脫生死,而不是求得人天福報。也就是說,世尊希望透過戒法的薰修,衆生不但能對治身口的惡業之後,進一步還能縛住內心的妄想,乃至最後能破除生死之根------無明。而所謂的無明,我們用最淺近的方式來解說,就是我見、我愛、我癡、我慢,這也就是說,吾人持戒的最終目的,是要破除我見、我愛、我癡、我慢。

  如果我們對于佛陀這種“爲道製戒”的本懷有深刻的認知,那麼對于以相應于我見、我愛、我癡、我慢的知見,要來修改戒法,不覺得是十分可笑的事情嗎?本來應以持戒來破除我見、我愛、我癡、我慢,現在反而以我見、我愛、我癡、我慢來修改戒律,這豈不是十分的顛倒嗎!

  叁、此戒特爲令法久住而製

  《四分律》〈卷1〉雲:

  “舍利弗白佛言。以何因緣毗婆屍佛式佛拘留孫佛迦葉佛 。修梵行法得久住。以何因緣故隨迦葉佛拘那含牟尼佛。修梵行法不得久住耶。佛告舍利弗。拘那含牟尼佛隨迦葉佛。不廣爲諸弟子說法。……不結戒亦不說戒。故諸弟子疲厭是以法不久住。……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毗婆屍佛式佛拘留孫佛迦葉佛。爲諸弟子廣說經法。從契經乃至優波提舍經。亦結戒亦說戒。……舍利弗以此因緣故。毗婆屍佛乃至迦葉佛佛法得久住。以此因緣故拘那含牟尼佛隨葉佛佛法不得久住。

  爾時舍利弗從坐而起。偏露右臂右膝著地***掌白佛言。世尊。今正是時。唯願大聖。與諸比丘結戒說戒。使修梵行法得久住。佛告舍利弗且止。佛自知。……若有漏法生。然後世尊當爲結戒。欲使彼斷有漏法故。舍利弗。汝且止。如來自知時。”

  由此可知,佛陀結戒說戒,有令正法久住的功德。也正因如此,雖然佛告阿難“吾般泥洹後,若欲除小小戒聽除”,可是在結集律藏的時候,迦葉與五百羅漢擬定了結集律藏的最根本原則:“若佛所不製不應妄製,若已製不得有違”。因爲誰都不希望把“令法久住”,變成“令法早滅”。

  大家想一想就知道,以正法時期五百大阿羅漢的神通智慧,尚不敢動“佛應允聽除小小戒”的腦筋,何況是我們末法時期煩惱深重的業障凡夫,竟想妄自隨意的修改!或許這也就是被稱爲末法的原因吧。

  叁、關于“隨方毗尼”

  或許有人認爲,戒律中不是有所謂“隨方毗尼”嗎?以下引《行事鈔》對于隨方毗尼之述,說明之。

  《行事鈔》雲:

  如五分,雖我所製,于余方不爲清淨者(資持雲,彼疏釋雲:如手抟食,此方不爲善;又如袒膊跣足之類。)則不應用。雖非我所製,于余方必應行者(資持雲,如用匙【箸】及鞋履偏袖及依王製等。)不得不行。”(《行事鈔資持記》卷1

  46

  2)

  從此段文看來,所謂隨方毗尼,並不是所有戒皆可隨方製宜。而是特指某些佛陀製定的法規,在當地習俗是被認爲不清淨的,例如佛依印度風俗所製定有關以手抟食、偏袒右肩、赤腳行走等規定,在中國的風俗會被認爲不清淨,所以可依隨方毗尼的原則而不實行采用。或是佛陀雖然沒有製定的規矩,可是當地的王法、民俗等認爲必應行者,例如佛陀沒有製定吃飯要用筷子湯匙,行走要穿鞋子及一切王法等等,可是這些在中國的國情郤是勢在必行的,這也就須依著隨方毗尼的原則而實行采用,如同佛陀親自製定一樣。

  而且可以隨方毗尼不同開製者,乃指部分遮戒而言。若是性戒當體即惡,一切時處皆當遵守,不可隨方改變〈1〉!在《資持記》中更有問答說明,唯有遮戒得隨方不同,性戒則永定。今引文如下:

  “問,遮性中(指前文)亦明開製,與此(指隨方毗尼)何別?答:前通遮性,此(指隨方毗尼)唯在遮。若是性戒,不論時處,故了論中一切時處毗尼,謂***盜等是也。”(《行事鈔資持記》卷一

  四七

  八)

  所以要真正地如法應用隨方毗尼,必須***乎以上兩大原則:一、本土認爲不清淨或必當行,二、屬遮戒。因此隨方毗尼絕對不是因爲持起來不方便辦事,或是難以成持,就依著自己的想法,而將佛製的戒律加以修改,而說這是“隨方毗尼”。靈芝律師對于這種情形很不認同地說:

  今世愚僧,不知教相。破戒作惡,習俗成風。見持戒者,事與我違,便責不善隨方,呵爲顯異。邪多正寡,孰可言之。法滅世衰,由來漸矣。又東南禅講,半夜啖粥,過午方齋,木紗衣,不殊外俗。循名昧實,並謂隨方,不學愚癡,一至于此。慎之!(《行事鈔資持記》卷1

  46

  16)”。

  看到此文,還好意思濫用隨方毗尼,而全無慚愧嗎?

  至于在現時狀況下,個人有某些戒不能持守,應存慚愧、忏悔心,期將來因緣具足時必當持之;或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圓滿戒行。萬不可因爲自己不能持守,便認爲戒法不***時宜,而自創隨方毗尼之說。

  肆、持守戒法的標准及心態

  既然不可修改戒律,又不能濫用隨方毗尼,佛製的戒律在現法狀況下,的確又有難以全部持守清淨的情形,固然可如上文所述應存慚愧、忏悔心,期將來因緣具足時必當持之;或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圓滿戒行。但是至少也應該達到某個標准,才像個住持僧寶,堪爲世間福田的樣子吧?關于此點,弘一大師慈悲,爲障重凡夫提供持戒最低標准的參考:

  問:戒相繁多,具持非易,值茲末法,最低持戒者,以何而爲標准?

  答:律藏五百結集法雲〈2〉,佛涅槃後,諸阿羅漢集法之時,阿難白大迦葉言, 我親從佛聞,憶持佛誽,自今已去,爲諸比丘舍雜碎戒。當時阿難愁悲忘失,未問何者是雜碎戒,製限莫定。詢諸比丘,言各不同。迦葉乃命,仍依佛舊製,而具學之,不複棄舍。當今之時,末法鈍根,人畏其繁,具持非易。幸有舍微細戒遹教,猶可依行。製限多寡,人各隨力。且約最低標准而言,止持之中,四棄、十叁僧殘、二不定法,悉應精持。作持之中,結僧界、受戒、忏罪、說戒、安居、自恣等,亦易行耳。”(《弘一大師法集

  》p.1118)

  所以,對于僧伽持守戒法的標准及心態,我個人認爲:一、一定要有戒唯佛製,余人不得修改的基本觀念。二、至少于止持之中,四棄、十叁僧殘、二不定法,悉應精持。叁、作持之中,結僧界、受戒、忏罪、說戒、安居、自恣等非甚難行,應勉力行之。四、自余諸法于現實生活難以行持者,亦應了解其開遮持犯,存慚愧、忏悔心,期將來因緣具足時必當持之;或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圓滿戒行。若能如上所述勉力修學,庶幾可以不枉出家一場了,願共勉之。

  注釋:

  〈1〉性、遮二戒,引《戒本疏》說明如下:“明遮性者,由惡緣境,不可隨說。 以義收之,大分爲二。言性惡者,如十不善,體是違理。無論大聖製與不製,若作違行,感得苦果,故言性惡。是故如來製戒防約;若不製者,業結叁塗,不在人道,何能修善?故因過製,從本惡以標名,禁性惡故,名爲性戒。言遮惡者,如伐斫草木、墾掘土地,威儀粗醜,不光俗信。聖未製前,造作無罪;由非正業,無妨福善。自製已後,塵染更深;妨亂修道,招世譏謗,故名遮也。所言遮者,能遮正道,故言遮惡;前之性惡,能遮福故。亦可此惡爲教遮而生,故名遮也。有人解雲,若論性戒,舍罪以求福;若論遮戒,舍福以求道。故智論雲,十善十惡,名爲舊戒;五篇七聚,名爲客戒。前十善惡,不假製有;若論篇聚,必假聖製。又涅槃雲,菩薩持性重戒,與息世譏戒,等無差別。文廣如彼。明知篇聚,製約世譏。以義求之,如初篇***殺,名性重也;下篇所製,名性輕也。遮亦輕重,所以自明。”(《戒本疏行宗記》卷五

  五七

  四)

  〈2〉《四分律》〈集法毗尼五百人〉:“時阿難即從坐起,偏露右肩右膝著地, ***掌白大迦葉言,我親從佛聞,憶持佛誽,自今已去爲諸比丘舍雜碎戒。迦葉問言,阿難,汝問世尊不,何者是雜碎戒?阿難答言,時我愁憂無賴,失不問世尊何者是雜碎戒。時諸比丘皆言,來我當誽汝雜碎戒。中或有言除四波羅夷,余者是雜碎戒;或有言,除四波羅夷十叁事,余者皆是雜碎戒;或有言,除四波羅夷十叁事二不定法,余者皆是雜碎戒;或有言,除四波羅夷十叁事二不定法叁十事,余者皆是雜碎戒;或有言,除四波羅夷乃至九十事,余者皆是雜碎戒。時大迦葉告諸比丘言,諸長老,今者衆人言各不定,不知何者是雜碎戒。自今已去,應共立製,若佛先所不製,今不應製。佛先所製,今不應去。應隨佛所製而學。時即共立如此製限。”(大正22

  967b

   10)

  

《我對“修改戒律”的一些看法(惠謙法師)》全文閱讀結束。

✿ 继续阅读 ▪ 衆生眼中的戒律

菩提下 - 非贏利性佛教文化公益網站

Copyright © 2020 PuTiXia.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