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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論 附錄▪P7

  ..續本文上一頁,你離拉日家比較近,次紮的事就全部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幫幫這個可憐的孩子啊!”

  如今的唐科也時常坐在家門口,眺望著遠方的公路,希望能夠看到身穿紅色僧衣的次紮。

  終于有一天,一個紅色的身影向他家走來。唐科看到漸漸走近的出家人,高興地說:“我的大兒子來了!”但來客並不是次紮,而是嘎爾措的哥哥,他也是一個出家人。天真的小孩子邁著短短的步子,跑到出家人旁邊,看了看他的臉,仿佛又覺得不是,就既失望又害羞地往回跑。過了一會兒,又不甘心地跑回去再看。但他哪裏知道,當年14歲出家的次紮,已經于16歲時還俗了。她(指冬摩措)去世的時候,次紮才15歲,所以在她的印象裏,次紮應該是身穿紅色僧衣的出家人。

  終于有一天,次紮從拉日的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也好奇地趕到唐科家,見到次紮的時候,唐科卻顯得並不熟識。次紮只得問唐科:“你認不認識我?”“不認識。”“那你認識次紮嗎?”“當然認識!他是我的大兒子,是個出家人。”“你前世家裏還有什麼牛、羊之類的東西嗎?”“有一匹馬,是紅色的。”

  次紮也清楚地記得,每次母親回娘家的時候,都騎著一匹紅馬。但在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那匹馬卻死了,因此,唐科卻從沒見過那匹馬。看來,他是母親轉世的事並非憑空捏造的。後來,在沒有任何人介紹的情況下,唐科仔細地辨認了次紮的相貌後,終于與次紮相認了。從此,每當間隔時間稍長次紮沒有去唐科家,唐科就會哀怨地責怪次紮:“你這個沒良心的,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我?”次紮也只有乖乖地履行“孝道”。

  次紮又將此事告訴給冬摩措的另一個兒子達拉洛沃,達拉洛沃也就跟著次紮一起來到唐科家中,這次唐科並不是像對待姐妹們一樣在外面迎接,只是不停地圍著兩人轉來轉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達拉洛沃只有沒趣地走了,從此沒有再來過。

  次紮又去唐科家的時候,爲了解開心中的疑窦,就不解地問唐科:“那天和我一起來的人你知道是誰嗎?”“當然知道,他是達拉洛沃,但他卻不認我!”

  草原上的草又開始由綠轉黃,唐科家又要從夏季草場遷至秋季草場,當他們將帳篷剛剛安頓好。唐科卻怅然若失地說:“哎!我的次紮還沒有能力搬過來啊!”

  唐科家有一匹馬生了一匹臀部是白色的馬駒。唐科高興壞了,說道:“太棒了!等這匹小馬長大以後,我就可以騎著它到臺西村的姐姐家把牛要回來了!”但那匹馬後來卻被牛給頂死了。唐科也爲此氣得好幾天茶飯不思。

  後來母馬又生了一匹小馬,唐科又來了精神,說道:“這下我可以騎著這匹馬回家去看公公,公公已經很老了!”人們都知道,冬摩措去世的時候,她的公公已經79歲了。她曾經發心,要在公公80歲的時候,到廟子裏去舉行一次佛事。但事後不久,冬摩措就死了。唐科雖然沒有提到作佛事的事情,卻時常唠叨:“公公很老了,一定要回去看一下!”但這匹小馬後來也被狼咬死了,唐科也因此而一蹶不振。從此,唐科就不太提前世的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記憶也就在人們的心中逐漸淡忘了,因爲我的采訪,他們才開始在記憶的海洋中去搜尋那一點點殘存的一鱗半爪。

  另外,我們有必要將采訪對象的說法串聯起來,把冬摩措去世後的經曆給大家作一個補充:

  中陰身的冬摩措孤獨無援地四處漂泊,她感覺自己坐著汽車(其實,中陰的意形身是不可能坐汽車的,她之所以有這種感覺,完全是前世習氣的幻覺),沿著森林上來走向拉嘉寺對岸的河邊。這時,她看到她的兒子拿著鐵鏟站在手扶拖拉機旁,她想招呼他,卻無能爲力。要知道,人間與冥界的距離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無可奈何的她只好向哥哥家奔去,但在哥哥家門口卻遭到了冷遇。此時,她看到了正在趕牛的嘎爾措。嘎爾措是她最疼愛的侄女,自己曾去過她家,她收拾牛糞勤苦勞作的身影,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她于是就跟著嘎爾措回到了家,然後就有了我們前面的故事。

  還有一點就是,在我與唐科私下單獨交談時,他告訴我說:現在他只是偶爾記得前世家有幾只山羊,還有一匹紅馬,其中一只馬蹄是白色的,其他大部分細節已經忘了。但是,在攝像機前,他卻說的是“我什麼也記不得了”。

  二 非羅的故事

  一道朦胧的晨曦從窗口透了進來,將李宗春從甜蜜的夢境中喚醒。一天的勞作又要開始了,他不得不離開那舒適溫暖的被窩。他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感到渾身一陣酸疼。“哎!人老啦!”他不由得歎息道。

  他走出小屋,同伴們也都開始陸陸續續地走出了房間。這是一條不起眼的公路上的一個不起眼的道班,裏面有十二、叁個工人。他們分別來自于四面八方,每年10月20日左右,道班就開始放假。等到第二年的春天,他們又從各自的家鄉返回到一起,帶來家鄉的土特産以及各種逸聞趣事、小道消息。

  李宗春的老家屬于西甯,家裏有五個女兒。他在這個道班已經呆了很多年頭了。每天的工作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對付各種土塊、石頭,即使偶爾擡頭極目眺望四周,也不過就是那些早已厭倦的土坡山巒。寒來暑往,在這條道上,他灑下了無以計數的辛勤汗水,度過了風華正茂的青春年華。可以引以自豪的是,最近,他靠自己的收入爲家裏添置了一臺手扶拖拉機,這讓周圍的鄰居羨慕不已,也使他這些年的辛勞沒有白費。

  對這種枯燥、單調生活最現實的調劑,即是和周圍牧區牧民們的交往。這些年,他早已和他們混得滾瓜爛熟,只要有空,他就會到牧民家串門,特別是一位叫拉瑪的牧民,更是和他成了莫逆之交。有無數個夜晚,他們在一起談天論地,說古道今,共同迎來一次次黎明。日子一長,他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最好的去處。

  畢竟在這一方土地已經生活了許多年,總有一種割舍不斷的情結、揮斬不去的眷戀,這裏的山水已經在他骨子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但讓他頭疼的是,他最近老是感到疲倦,一天工作下來,累得腰酸背疼,使他意識到道班的工作也不能再持續下去了。“看來我應該辦退休的事情了,今天去給拉瑪談談。”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往拉瑪家踱去。

  拉瑪家住在離道班一華裏左右位于山溝的牧區,溝裏有七、八戶人家。幾句寒暄過後,他進入了正題:“我最近老是感到身體不適,修路的工作是要靠體力來完成的,現在我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了,准備打退休報告。”聽了他的話,拉瑪也生出幾分不舍,道班裏的工人中,就數李宗春與他之間最爲投緣,可以說是無話不談,但葉落終究是要歸根的,道班工作也不能幹一輩子啊!所以,拉瑪也十分贊同他的打算。李宗春臨走的時候說道:“看來此事宜早不宜遲,我要加緊去辦退休報告的事。”

  放假的時候快到了,大家都忙著收拾行裝上路回家。李宗春也將自己能記憶的債權債務一一結清了。

  這天,李宗春將平時工作用的舊衣服鞋襪洗幹淨,晾在了道班院子裏。這時,道班的司機小韓(現在在打武工作)正准備開車到縣城去拿煤炭和柴油,李宗春心裏正琢磨著退休報告的事,他想:何不趁機到縣上把這件事了結了?連忙說道:“我也坐你的車一起去。”說完,就穿上嶄新的中山裝,坐著小韓開的紅色柴油車趕往縣城。

  很快大家都辦完了事,李宗春也准備回到道班去取行李,然後回西甯老家。在回來的路上,車經過黑土山的時候翻了車。當時駕駛室裏有一個駕駛員、兩個漢族女人以及一個漢族男人,一共4個人。車廂裏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李宗春,另一個是來自河南的工人,名叫石建平。駕駛室的四個人都平安無事,但坐在車廂裏的兩個人都同時慘遭不幸。在翻車的時候,一個柴油桶掉下來砸在李宗春頭上,他當場就死了。石建平被大家送到了醫院,因搶救無效,叁、四天後也死了。

  這件事一時成了人們茶余飯後最大的話題,很多人都去了翻車現場,滿地的血迹以及車輛的殘骸讓他們驚恐異常。過了很長時間,恐懼的人們才逐漸恢複平靜。最後,他們已經絕少想到那件曾使他們心悸的大事了。

  大約一年過後,拉瑪的叔叔有甯(現在已經去世)家又添了一個小男孩。這個嬰兒剛生下來的時候,左邊頭顱跟一般人不一樣,像腫了一樣。過了一段時間,才逐漸消失,恢複正常。因爲他是猴年(1992年)出生的,所以給他起名叫非羅(意即猴年)。

  小孩子漸漸長大了,卻有著與其他小孩不一樣的飲食習慣。他喜歡吃菜,卻不怎麼喜歡吃藏地的其他食物。一天,家裏煮了羊蹄和羊頭給他吃,僅僅只有3歲,剛剛學會說話的非羅卻出人意料地說:“我是漢族,漢族是不吃羊蹄的。羊蹄是拿來丟掉的。”說完就把羊蹄扔了。父母感到異常詫異,問道:“你怎麼會是漢族呢?如果你是漢族的話?又爲什麼來到這裏的呢?”“你們家曾答應過要給我一坨酥油,我是來拿酥油的。還要到索朗那裏去取賣運動衣的錢。”“你究竟是誰?”“我是道班的工人李宗春。”

  有甯夫婦恍然大悟,他們一下子想起了發生在黑土山的那次車禍。有甯的確曾告訴過李宗春:“我給你一坨酥油,你放假的時候過來拿。”至于賣運動衣,也是確有其事,村上沒有一家不知道,道班上曾經發過一套蘭色的運動服,李宗春穿起來太大了,就以四十幾塊的價錢賣給了老家在達日縣,後來過門到本地當女婿的索朗(現在已經去世)。大家都親眼看見索朗穿過那套運動服,也知道他沒有付錢。看來,兒子極有可能是李宗春的轉世。

  很快,整個村裏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又因爲非羅家靠近公路,有甯又是醫生,家裏經常人來人往,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問他各種各樣的細節,他也樂此不疲地回答。剛學會說話的非羅雖然能夠將意思表達清楚,但他的邏輯思維還不是很完整,只是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他時常頭頭是道地說道:“我家裏有五個女兒,還有一輛嶄新的手扶拖拉機。”“我的鞋和襪子洗完以後,曬在道班那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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