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名第一波罗蜜。」
此说,可以藉经文为证,云:
「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
言及于此,可能要问:
「六波罗蜜,因何但说忍辱,不提其他?」
众所周知,戒、忍、勤、禅、慧,以施为首,可见上述第一之理;而但说忍辱,不提其他,其关键在于一个「相」字,如:
施:布施,平等,总离不了相;却容易入达无相。
戒:依律法行修,也是如此。
勤:精进正行,逐步成就。
禅:四禅八定,循序提升。
慧:丰硕知识,深历经验,适宜恰当。
上述五度,如法奉持,熏久清净,容易远诸法相,以至名字;唯独「忍」之一字,最易沦于极端难以抗衡的流弊。所谓: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波罗蜜于相离相,必须建立在是法相非法相的真实条件之下;如果,忍行之道能够究竟,那末,行修其它,就更容易入达无相的境界了。
不过,仍须记取,般若波罗蜜是诸波罗蜜的主体;基于方法的运作,不止限于轨则的遵循,尤赖智慧的功德,维护于诸波罗蜜的正行;才不至发生偏执,流于形式主义。
除此以外,六波罗蜜行,于相互之关,更有其连环而一贯的行修要领。譬如:
施,涉及到戒、忍、勤、禅、慧。
戒,不舍忍、勤、禅、慧、施。
忍,牵连到勤、禅、慧、施、戒。
勤,必须禅、慧、施、戒、忍。
禅,少不了慧、施、戒、忍、勤。
慧,关系着施、戒、忍、勤、禅。
否则,六波罗蜜法的行修,不是完美的圆满之作;此说,除了理上的真实,尤赖行修经验中,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才能发掘其中的奥秘!
行者大德!这绝不是故作奇妙之说,唯有踏实笃践,方始透得个中消息。
十、佛语真实
佛陀言语,真实不虚。
佛陀为利益一切众生,多以善巧方便而为说法;或依自证所得,或随众应机,或二者兼备。不过,善巧方便,并非以自我意识而随心所欲;亦如经中所说:
「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因为,如来所知所证,是以圆满的智慧,透彻的觉悟,举凡有得无得之法,悉皆真实不虚,乃是无上妙明圆觉之胜境界。
然而,佛语既是真实不虚,何以分别如是之说?因此,诸语的体相和意境,必须有所认识,方能融会贯通。
所谓真语者,即是真如义谛,乃是发掘自性空寂的开示。
所谓实语者,即是实相理谛,乃是发掘法相无相的开示。
所谓如语者,即是圆融世谛,乃是发掘出尘远俗的开示。
所谓不诳语者,即是导引法谛,乃是破偏立正的轨则开示。
所谓不异语者,即是清净胜谛,乃是突破缠缚的解脱开示。
从上所说,可以发现语意应具的差别条件,乃是针对环境的需要,分别义理的技巧,务期饶益沙界众生,获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解脱之道。
佛陀言说,于此经中,为告诫菩萨,分别开示诸般法要。如: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无我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若心取相,取法取非法,皆为着我人众生寿者。」
「应离一切相。」
「离相名佛。」
依于众生常着空有,不能寂照同时,而且,最易陷入迷真逐妄,不得警悟;因此,五语之说,无非配合因缘尘境,开示众生,于佛陀亲证的利乐功德,依之信入,建立知解,虔诚发心,行于大愿;俾能上成佛道,下化来兹,圆满名符其实的大乘菩萨行为。
在佛陀的教化之下,确立般若波罗蜜法,完成是经的无边功德利益;也就是机缘聚合,绍隆佛种,相应大道圆教之旨,自度复能度他,自觉而又觉他。如是信,如是愿,如是解,如是行,如是证;则佛陀的言说,纔是圆满的真实不虚,纔是完全的利益众生,确然地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佛陀所说,纔是真,是实,是如,是不诳,是不异,是般若波罗蜜。
十一、五眼法义
经中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五眼界定凡圣,分别智慧和觉悟的深度,这种现象的成因,来自「道」的修养工夫;也就是说,眼的见能,并非分离异体,而是修养工夫的内涵,而发生次第阶位现象,展露流程的差别性;正所谓修养好,见地不凡,启其新,革旧创见,便是净根胜义,理谛如如的道理。
肉眼--众生的血肉之躯,依业所具之眼;但所见有限,总不离烦恼与所知的障碍。
天眼--依业之善者,福者,是欲界众生从观想而得;不止限于天道,若人道众生,能修观得定,即可成就。
慧眼--依众生根本之智,照见理法谛义;入于正道,如理如实,是为修养所得者。
法眼--依修养后得,明辨差别事相,贯通因缘法则;于起心动念之时,不舍因果律法。
佛眼--般若圆融,菩提透脱,动静一如,理事无碍,是为殊胜大自在之境界也!
五眼中,菩萨但具其四,佛陀则五眼具足;说五眼之差别相,古德有如是颂句。谓:
天眼通非碍 肉眼碍非通
法眼能观俗 慧眼了真空
佛眼如千日 照异体还同
约五眼而说法义,兹分别概述之:
肉眼者,根尘触感之器,是直接反应,依业而起分别;基于每一个体所拥有的业力不同,因此,根尘接触之后,所发生的反应各异;无论如何,仅限于自我的分别意识而已。
天眼者,逾越常人之能,是修养知识而形成;在道的里程上,属于「定照」工夫的续效,亦即所谓「见地非凡」之作;例如修行善业福德的人,皆能成就天眼之功。
慧眼者,于如理如实的知见下,照见事理的谛义;也就是澄心而寂静,远愚顽而慧现;即二乘行人于相无相的观照工夫,不及佛陀无碍的慧眼。
法眼者,乃权实分别方便之眼,颇知世俗,凡一切众生因果造作之理事,以至佛法入住行修等运作之能;也就是菩萨行者,接引众生,能依法随顺的智慧之作。
佛眼者,观无不届,照无不及,是为圆融通达之眼;五眼之前四,菩萨并具,佛陀则五眼圆具;华严经中,谓佛眼光照无碍,普被群命的大智慧者。天台则说:
慧眼,为空谛之一切智。
法眼,为假谛之道种智。
佛眼,为中谛之一切种智。
六祖惠能大师说五眼,谓:
肉眼,众生眼,业感而已。
天眼,能见色身中有法身。
慧眼,见一切众生各具般若性。
法眼,见性明彻,能所永除;一切佛法,本自具足。
佛眼,见般若波罗蜜,能生三世诸法。
不过,迷悟之界不全在眼,心明眼明,心悟眼悟;所谓五眼分别,在于境遇机缘,心识差相,观之照之,一眼尽摄。因此,除却迷心,寂然观行,修养般若,透彻真如;慈悲喜舍;菩萨心胸,法我清净,平等一如;自然眼识提升,于业于道,一念分明,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决定圆成。
十二、究竟相境
经云:我相即是非相。
我,是以四大、五蕴、六根、八识所组合而成;聚则我现,散则我亡,现时并具我能,亡时尽失我所。
所谓因缘和合而生万法。
经云: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相是迷源,不生染着,无所住心,诸相清净。
相是觉本,认识染着,能所俱泯,诸相皆空。
经云:信心清净,则生实相。
实相无相,厚植德本,源于信解受持;无所住心,非住而入,出入自在,即是如来。
因此:究竟相境,是从
明了,明白了,明明白白了!
知相之因,识境之缘;缘生缘灭,我说本无相因境缘,亦无生灭动静。也就是说:
明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明白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明明白白了,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
山水是什么?是相?是境?有道是:
相是境之始,境是相之最;
相原不是境,境何曾是相!
经云: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
众生是相,灭度是境。
相中现众生,境中有灭度。
是故:
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
佛法的真义,原是觉悟的方法;于一切法中,随处觉悟,不为迷惑;于相是如是,于境亦如是。进一步说:
除却迷心,寂然观照。
修行般若,揭露迷惑。
澄心寂静,诸法无我。
无漏无学,自性彻然。
自性之道,仍得究竟相境,所谓诸法缘生,真假分别;能所俱泯,相境不起。问题是:
能所如何俱泯?
能是能力,所是所为;依其能力,表现所为。
能所俱泯,不是不能无所,也不是能所静止,而是能力的高下,所为的价值;于他利益,于己不损。尤其是:
于相无所染,于境无所着。
能力尽其力,所为付无为。
如是,离一切相,在于无所住心;信心清净,实相即是无相;然则,凡所有相,所有境,方臻皆是虚妄;染无染处,着无着处,自是般涅槃世界!
十三、色法身辨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不是具足色身。
经云: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
色身是物相,具了别之能。
色身是法相,具自性之所。
物相有变坏的流弊,因质碍依形质而互为障碍;所以,色身是有限之身,只能展露数十寒暑的功能。因此,色身不免有病,不可执着为美好之物相;但为法身的洗炼与修养,方能表现其价值的所在;也因此种原故,色身是法身的依凭,法身是色身的价值,不在孰贵孰贱,确定相互间的运用之妙。
经云:可以身相见如来不?
身相,有三十二相与八十种好。
法相,溶和了般若与菩提。
如来,具身相之缘起,更具法相之成就。
如来,有因位的修养内涵,有果位的绝对圆满。
色身见,身相见,于概念上似乎相同;如果认真的探讨,色身是物质之体,身相是精神之用;前者是共业之相,后者有分别之境。例如:
人,有色身,各具业力,同受感报。
人,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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