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本文上一页发展的,而佛法理论就是建立在动的观点上的,既然是动,就必然有由量变到质变,由质变到量变,量变属渐,质变属顿。这也就是说,质量互变,就是顿渐往返结合的运动过程,是法如此,大乘修行,何独不然?故佛陀在《大阿弥陀经》中着重地说:“先达诸法性,梦幻本来空(顿悟自觉),次度诸众生,远大无穷极(渐修觉他),如是宝刹者,有何不可成(顿悟渐修长期结合,乃成佛果)?”奉劝今之闻法者一定要在行持上,既重视顿悟,而又不废渐修,始终坚持顿悟渐修相结合的中道才正确。
(2)不取不舍真俗圆融的成佛道:《坛经》六祖对志道问涅槃义,答颂中云:“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并主张“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佛法在世间”,即是重视世俗谛,而行道者不舍世俗一般生活工作以及人伦日用之事,也就是说不舍饶益有情的现实生活以积福。“不离世间觉”,即重视胜义谛,而常于度众生的现实生活中观空遣相,远离分别执著的不取以积慧。六祖法门最重要的是如他所说:“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念者,于念而离念;无相者,于相而离相;无住者,人之本性,于世间善恶好丑,乃至冤之与亲,言语触刺欺争之时,并将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名为系缚,于诸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此是以无住为本。”这就是六祖在自修教人上特重真谛的不取。但是真谛与俗谛相待而有,离俗谛则无真谛可言,故六祖常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忍则尊卑和睦,让则众恶无喧,……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日用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这些就是六祖在自修教人方面,特重俗谛的不舍。六祖在《坛经》中曾云:“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又云:“凡圣情亡,性相如如。”这些都是说,大乘人在修行过程中必须远离众生的执有,以顺真谛;远离二乘的执空,以顺俗谛;狠抓法相以不舍,狠抓真谛以不取。如是真俗圆融,取舍同时,乃能广集福慧,而成大觉,故《坛经》云:“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
不取不舍,真俗圆融,是大乘佛法非有非空的中道了义。《解深密经》佛对慈氏菩萨说总空性相云:“若于依他起相及圆成实相中一切品类杂染清净遍计所执相毕竟远离性,及于此中都无所得,如是名为于大乘中总空性相。”《瑜伽师地论》弥勒即依《解深密经》所说总空性相,认为依他,圆成是有非空,于依他圆成上执实我实法的遍计执是空非有,而说不增不减、不取不舍的善取空,故《瑜伽真实义品》云:“不于实无起增益执,不于实有起损减执,不增不减,不取不舍,如实了知,如实真如,离言自性,如是名为善取空者。”据此中所引经论来看,可见真俗圆融、不取不舍是三世诸佛成佛的中心关键,六祖能掌握这一成佛的中心关键,实是抓住了成佛的心要,了义圣教的核心,真可谓是一位了不起的伟大祖师!学习《坛经》者应于此道拳拳服膺,而终身力行。
(3)相待相因,不落两边的中道观:《缘起经》云:“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这是因缘生法的基本规则。世出世间一切诸法,都是按此基本规则形成,全是相对,相因相入,离此一面则无彼一面,离彼一面亦无此一面,故二者相因,展转相入,而绝对独立的法了不可得,也就是法无定法。既无定法,则离分别;分别是二,离分别则为不二,入不二法,则不落二边,而入中道。《六祖坛经》即依此对待诸法,相因相入,不落二边,而显中道。《坛经》依此说三十六对,以为六祖顿悟见性的理论根据。三十六对者,《坛经》云:
“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
“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
“自性起用十九对:长与短对,邪与正对,痴与慧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慈与毒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常与无常对,悲与害对,喜与嗔对,舍与悭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
六祖云:“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通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又诫门人云:“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设有人问:何名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缘,明没则暗,以明显暗,以暗显明,来去相因,成中道义。”
根据这里所引六祖语言,可见《六祖坛经》的理论根据是“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的有为缘起论,从此论点出发,自会认为宇宙万有都是相待相因,离彼无此,离此无彼的缘起性空说。此说是六百卷般若经的核心,六祖从这种观点出发,自然会认为法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相对的东西正面与反面相依共存,无有定法可得。如以外境无情中的天地一对来说,离天无地,地是天反射的影像;反过来,离地无天,天是地反射的影像。由是天定非天,而天不可得;地定非地,而地不可得,从而远离两边,自然入于非有非空的中道。天地一对如是,其余三十五对,对对皆可作如是分析,而形成不落两边的中道观,把这种中道观,运用到生活工作中去,自然会知一切法,如梦如幻,如露如电,无有实体可得,定法可见,而入于离言绝虑的不二法门。入了不二法门,则自然会运用无碍,动静无心,凡圣情亡,性相如如,而得“实相般若”与“方便般若”,得了实相般若,就自然会如《净名经》所说:“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得了方便般若,则自然会如《金刚经》所说“无所住而生其心”,前者是“照而常寂”,即六祖所说的“一相三昧”;后者是“寂而常照”,即六祖所说的“一行三昧”。由“一相三昧”,心常如如不动,即是大定;由“一行三昧”,常行一直心,语即随答,用即随行,妙用无边,而成为大慧。如是定慧等持,即是六祖所说能赅括一相、一行二三昧的“般若三昧”。
以上所述,可见《六祖坛经》的理论根据全是有为缘起论,而后来许多《坛经》注家常执为六祖所讲的禅是无为缘起,他所讲的“自性”或“本心”都是指常住不变的本觉真心,这样张冠李戴,非常乖谬,覆蔽了《坛经》的精神实质,阻碍了《坛经》的健康流传,使顿悟见性之法暗而不彰,扼杀了许多具有大乘根性人的慧命。每念及此,不禁概然!
六祖不但坚持有为缘起,而且也大力反对无为缘起主张常住不变、妙明本觉的真心。在他最初的得法偈里说“本来无一物”便是向真心开火的第一炮。因为他若认为有一常住不变的真心,就必然认定本来有一实物,而不敢说“本来无一物”;既说“本来无一物”,就说明了他是对真心持否定态度的。在〈咐嘱品〉里更说:“一切无有真,无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这更鲜明地否认了真心的存在。在〈定慧品〉里,更直接地说:“若即说心,心原是妄,知心如幻,即无著也。”这话的意思是说,人们知道我们的本心是有为法,如幻非真,以不可言说的清净相为其本来面目,才能心无挂碍,远离执著。如果有一常住不变的真心,那心里便有挂碍,成了我法执著,而不会解脱。这就暗中显示了执有真心便是观空见性成就佛果的大障碍,所以绝不能执有真心,而且也实无真心可著。
在这里附带讲一问题,因为六祖在《坛经》里常说:“我所说法,不离自性。”特别是在闻五祖为他诵《金刚经》到“无所住而生其心”豁然开悟时,曾大大惊叹地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无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不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五着重语,便使后人生起迷惑,认为自性一定是指常住真心,真心才能本自清净,乃至具有能生万法的玄妙相用。殊不知道全是误解。因为这里的自性即是唯识所讲的诸法的实相,诸法实相有而非真,本自如幻,没法言说、分别执著,自性空寂,唯识称之为“自性涅槃”。所以《坛经》所说的自性主要是指诸法的真空本性,也就是有为法所显我法二空的真如。真如是一切有为法无有定性可得的真理,迷此真理则为无明,引起种种烦恼,造种种染污业,感六道轮回,而为世间;若悟此真理则为般若,顿见一切清净,而为出世间,唯识称之为“迷悟依”。故真空本性可以说本自清净,本无生灭,乃至能生万法。可是它之能生万法不是它为有为法生起的亲因,只是作有为法生起的一分助缘,而且它本身无为无作,不是主动地能助生万法,而是它自性清净,无为无作,无障碍诸法的生住异灭所作的助缘。同时生起无明成为世间,主要是有情迷它,而不是它主动地迷有情;生起般若成就出世,也主要是具有菩提种性的人悟它,而它不是主动地能使有菩提种性者对它起悟。因之,六祖所讲的自性,绝不能当做无为缘起所讲的真心能生无明,无明熏真如,则为世间,真如熏无明,归了本,则为出世间的那种真心的真如来看待。
唯识讲自性,除开作诸法本性来看外,还有时把自性当作是一件事物的称呼来看。如言遍计、依他、圆成三自性的“自性”和阿赖耶识自性缘起的“自性”,阿赖耶识中所讲的自性缘起主要是指一切的种现熏生,各自成流,虽时时质量交变,而常在一定范围内运动,是相似相续的,前后始终在不失自性范围内运动。眼识自种能生眼识,眼识复熏成眼识自种,始终是眼识的种现熏生;耳识的种遇缘生起耳识,耳识复熏成耳识自种,虽时时新新而非故故,但始终是属于耳识的种现熏生。其它诸识及一切色法的种现转化,始终各自都是在自身的范围内转化,相似相续,永不越出其自性的范围。种子六义云“引自果”就是这个意思。《坛经》中说阿赖耶识中“自性若正,生十八正”而为出世清净法;“自性若邪,生十八邪”的世间染法的那种自性,实在就是指阿赖耶识自性缘起的“自性”来说。因为人们若有我法执熏成的二取习气在赖耶识中,便使阿赖耶识中眼等六根、色等六尘及眼识、耳识等六识的十八界自种,受其影响而为能生十八界染法的世间;若修行破我法执,断除二取习气,则第八识中十八界法的种子自性清净,即能生起清净的十八界法,而为出世。这里不能把自性当作本性解,更不能把它当作真心解,因为本性或真心都是始终含清净义,怎能说自性有邪与正的差异呢?《坛经》中所讲的自性依如上所说两点,灵活理解,方契六祖本怀,学人慎之!
三、修学要点
从以上所举《坛经》内容上三大优越特点来看:其一,顿悟见性法,是“以少方便,速证菩提“的殊胜方便,学人依而行之,速得解脱,于现生中即见法身,证得涅槃,可作导师,广度众生,在无穷的未来,必得转依,成就无上佛果。其二,不取不舍的成佛妙道,学人遵而行之,即是悲智等运、福慧双修的大士行,功德巍巍,不可思议。其三,彼此对待,展转相因,不落两边,速入不二法门的中道,学人遵而行之,即能宗说兼通,法心二印交相辉映,威德无边,至真至善,微妙难言。《六祖坛经》有如是三点难可思议的优越性,当今来世弘法者,应当努力弘宣,以光法门,而广度迷情;有志于学佛的人,更宜夙夜匪懈,精勤修学,以求自在解脱。
怎样按《坛经》修学呢?其要点有三:
1、《华严经》云:“初发菩提心,即成无上觉。”《解深密经》佛告弥勒修习止观,必须以菩提大愿为依为住。故学佛必须先发大愿,努力追求,才能有大勇气,直往无前地精勤修学,特别是学六祖顿悟禅,除发大菩提心外,还要立下誓愿,速求开悟见性。
2、经云:“信为道源功德母。”《大智度论》云:“佛法大海,信唯能入。”《金刚经》也一再指出对《金刚经》言说能深生信心,当下开悟生般若慧。故学人首须对《坛经》所说的顿悟见性坚决忍可,信心清净。
3、《定慧品》言:“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般若品》又言:“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知诸佛境界;悟无念法者,至佛地位。”其它地方也反复说无念即是“般若三昧”。为什么在顿悟见性方面,无念的功夫有如此重要呢?因为这里的无念不是说百物不思,一念不起,而是说要在念真如本性的正念上离一切虚妄分别的杂念。故六祖说:“言无念者,于念而离念。”又说:“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因为世出世间染净诸法无一不是“此有故彼有”、求其定性了不可得,既无定性,则一切如幻,没有丝毫的实物可以言说分别,通达这一点,就是般若正见;把这一般若正见坚持不移,明记不忘,即是般若正念,也就是“念真如本性”之“念”。心中默默守此正念,经常坚持,自能于度众生的现实生活中,无论对衣食住行,视听言动诸境不起执著,即时外不著境,内不著心,亦不著空,而心无所住,当下即得于法不迷,而自在解脱。故六祖云:“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著境生灭起,如水起波浪,是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是名为彼岸。”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能够坚持缘起性空的观点,念真如本性的正念自会于境当体即空,而即时解脱。此中所说见性方法最重要的三点,务希学人深入领会,坚持心行,在现生和长远的未来成就是不可思议的!
其次,凡学佛习禅者,均应朝着“致广大而尽精微”的宏伟目标迈进,对于经论教典广泛探究,深入参学,才能于学佛大有成就。一般学佛如是,依《六祖坛经》修学者何独不然?以故学六祖顿悟禅者,除严格遵守前面三要点外,还应对中道了义之唯识和观空遣相之般若经论,反复研究,真参实悟,从学修一体化的角度出发,认真做到法心二印,交相辉映,操纵自如,才能真正达到如六祖在《坛经》中所说:“心通及说通,如日处虚空”的殊胜境界。请学六祖禅者认真注意及此,以操超凡入圣、成佛作祖的左卷!
《试论《坛经》的伟大优点与学习》全文阅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