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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學綱要(聖嚴法師)▪P3

  ..續本文上一頁興盛。但是,提倡律製的尊嚴,在佛教社會中,殊爲困難。大叢林下有其清規的製裁,犯了重規,即予遣單;但因叢林各自爲政,一般的小廟,更是不受任何上級教會的轄製,所以一處遣單,他處皆可挂單,一處犯了重規,也可到處再犯重規,故對犯戒的問題,也就不太重視了。同時叢林的遣單,往往出於少數執事僧的權力,也不是從大衆僧的羯磨法中産生的效果,故也難免沒有出於少數人的恩怨關系者。不像僧團製度的根本精神,僧團的決議,即代表十方大衆的決議,如果犯了重戒,僧團製裁之後,即等於接受了十方大衆僧的製裁,一處滅擯,即處處不許容身,因爲處處僧房,皆在僧團之中,一個理想的僧團,等於一個無限大的共和政府,但此共和政府,不必定有固定的元首和行政的首都,凡是依照戒律,羯磨作法之後,即可得到十方大衆僧的印可。佛滅度後,佛子以戒爲師,戒爲佛製,尊重戒律,即是尊重佛陀;凡爲佛子,自皆尊重戒律。所以只要一犯根本大戒,勢必舍戒還俗,這是佛製的根本精神,但願我們能來恢複此一根本精神,否則的話,光是批評他人犯戒,犯戒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我們唯有以戒爲師,才能自己持戒,並也能夠協助他人持戒與保護他人持戒。否則,多數的人不持戒,持戒的人反將失去了應得的保障,那真是所謂“法弱魔強”了!

  

  第二章 戒律的傳承與弘揚

  第一節 爲什麼要有戒律

  有關戒律的概念,我們已在上一章講過了,有關戒律的脈絡,便是本章的主題。因爲,凡是一種學問及其所賦的使命,唯有從它的來龍去脈的過程中,可以看出它的精神,可以確定它的未來的展望。

  俗話說:“鋼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國家的法律,對於守法的公民,根本是不起作用的。但要維護守法者的安全和利益,又不得不有法律的設置,因爲社會之中及人類之間的害群之馬,並非絕對的沒有。同時守法與犯法的善惡界線,也僅在於一念的相差,爲了警策大家,不要闖過這一十字路口的紅燈,所以要有法律;爲了保護大家,不因一念之差而造成千古之恨,所以要有法律。

  佛教之有戒律,也是如此。佛陀成道以後的最初數年之中,根本沒有戒律,因爲初期的佛弟子們,都以好心出家,他們的根器也特別深厚,往往聽到佛陀的開示以後,即使僅是叁言兩語的點化,便會立即證入聖位聖果。小乘初果斷邪淫,叁果斷一切淫;初果耕地,蟲離四寸,至於偷盜和妄語,當然不會再有。所以佛時初期的僧團,用不著製定戒律來約束大家,大家也就本來清淨的。直到佛陀成道以後的第五年,才有比丘由於俗家母親的逼迫,與其原來的太太犯了淫戒。佛教的戒律,也就從此陸續製定起來。這是爲了維護僧團的清淨壯嚴,也是爲了保護比丘們的戒體不失。

  雖然,佛教的戒律很多,但皆不離五戒的基本原則,一切戒都由五戒中分支開出,一切戒的目的,也都爲了保護五戒的清淨。五戒是做人的根本道德,也是倫理的基本德目,五戒的究竟處,卻又是了生脫死的正因。我們學佛的宗旨,是在了生脫死,五戒而能持得絕對清淨,離開佛國的淨土,也就不遠了;因爲比丘戒是通向涅槃的橋梁,比丘戒卻又是由五戒升華的境界。

  戒的功能是在斷絕生死道中的業緣業因。如說:“欲知過去世,今世受的是,欲知未來世,今世作的是。”要是我們不造生死之因,即使不想離開生死,生死之中也不會找到我們的蹤迹了。

  所以戒律的製定,不是佛陀對於佛弟子們的一種束縛,實是佛子的解脫道,也是僧團的防腐劑。佛子若無戒律作爲生活軌範的依准,了生脫死是不容易的;僧團如無戒律作爲統攝教化的綱領,佛教的狀態,不唯一盤散沙,也將鳥煙瘴氣!

  因此,佛在臨將入滅之時,示意後世的佛子,應當以戒爲師。正像一個國家,元首可以死,死了一個元首,再選第二第叁乃至一百一千個元首。只要國家的憲法存在,大家依法而行,這一國家的政製政體,也將不動不搖,並且達於永久。佛教只要戒律存在,佛教的弟子及其僧團的本質,也必能夠與世長存了。

  第二節 戒律的傳流

  所謂“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凡是一種約束性的規定,雖然多能使人按步向上,但是這一向上而至最上的境界,即使人人向往,卻也未必真的能使人人皆去拾級而上,因爲向上走去,固有一個可愛的境界正在等待人間的每一個人,然在未曾到達之先,首先必須付出登高攀爬的代價,這一代價是非常辛苦艱難的。再看一個滑雪的人,從高處向下,直溜急滑,該是多麼的輕松呀!所以登高向上,雖有美麗的遠景,卻要吃苦在先;下流滑落,雖有隕命的危險,當下畢竟是輕松的。

  因此,當佛滅度之後,佛弟子中,就有一個愚癡的比丘跋難陀,感到非常高興。他說:“那個老頭子去得正好,他在世時,規定我們這樣必須作,那樣不准做。如今他去了,我們可以自由了。”(《長阿含遊行輕》,大正一·二八下)這話傳到迦葉尊者的耳中,感到非常悲痛。他想:如果真的如此,佛教的精神及其救世的工作,豈不因了佛陀的入滅而隨著結束了嗎?同時,佛在入滅之際的最後說法,一開頭就說:“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如暗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等大師。”(《遺教輕》,大正一二·一二○下)於是決心召集當時的大弟子們,編輯律藏。

  那是釋迦世尊入滅以後的第一個結夏安居,也是在七葉窟舉行的第一次經律的結集;參加的人數,據說是整整的五百位,都是大阿羅漢。當阿難尊者誦完經藏之後,即由優波離尊者誦出律藏,由大衆印證通過之後,最初的律部便告完成。但在那時的結集,似乎尚沒有作成文字的記錄,只是統一由口誦心記而已。

  就這樣傳流下來,因爲佛教散布的範圍擴大了,印度的種族和語言又是非常的複雜,同時最遺憾的是,當佛滅度後,由於部分的長老比丘,並沒有受到摩诃迦葉的邀請,所以也沒參加七葉窟的第一次結集;從此以後的佛教,雖在長老比丘們的領導之下,過著與佛在世時相差不多的僧團生活,但已經失去了領導的中心,未能産生一個統一的,如共和政府式的機構,而僅能各化一方各自爲政。時間長了,由於地理環境的不同,由於彼此之間的隔閡,大家對於佛陀的教義,也就産生了若幹不同的見解。這種不同的見解,便造成了部派分張的結果,那是佛滅之後一百年至叁四百年間的事。佛滅百年後在吠舍離的第二次結集,就是部派分張顯明的開始。所以,對於戒律的傳流,也由於部派的分裂,而成了部派的戒律,各部有各部自己所傳的戒律,至於初次結集的律藏,現在已無從見到它的本來面目,不過,現在所傳的各部律藏,無論南傳斯裏蘭卡巴利文系的《善見律》也好,北傳譯成藏文的有部律及漢文系的四部廣律也好,雖然各有若幹小節的取舍與詳略的出入,但其根本精神及其根本原則,仍是大體一致的。所以律藏的存在是無可懷疑的事實,並且也被近世學者,公認爲最能保留原始佛教真面目的聖典之一。即使這些律部的分別出現,已是佛滅百年之後的事了。

  據向來的傳說,律藏初次結集之後,即由迦葉尊者傳阿難尊者,再傳末田地、舍那波提、優婆崛多等五傳,在優婆崛多以下,有五位弟子,由於各自對於律藏內容的取舍不同,律藏便分成了五部:

  一、昙無德部——《四分律》。

  二、薩婆多部——《十誦律》。

  叁、迦葉遺部——《解脫戒本經》。

  四、彌沙塞部——《五分律》。

  五、婆粗富羅部——《未傳》。

  五部分派說,是根據《大集經》二十二卷(虛空目分、初聲聞品)而來,但在該經之中,雖標五部,卻是說了六部的名目,第六部是《摩诃僧 部》。(大正一叁·一五九上至中)據傳說,這是佛陀預記的事,佛陀早就料到律藏的傳承會分派的,這在《舍利弗問經》中,也有類似預記的記載而分爲八派。(大正二四·九○○下)但據史實的考核,部派佛教的分張,在佛滅後百年至叁百年期間,可謂盛極一時,由上座部與大衆部的根本派別之下,又各分出許多部派,一般的傳說大約分有十八部,本末合起計算,則有二十部之多。現在綜合南北傳所傳的資料,所謂十八部,未必真有那十八部的全部史實,也未必僅有十八部,因爲部派之下又分部派,分了再分,到最後,有些部派的隸屬系統,現在竟已無從查明;比如北道派,就是這樣的例子。據《大智度論》六十叁卷說,當時教團分爲五百部(大正二五·五○叁下),這也未必是事實。然據近人的研究,部派佛教的名目,多到約有四十多種(見《海潮音》四十五卷一二月合刊)。照理說,每一個部派均有各自應誦的律本,但從事實上看,能有律本傳誦的卻很少,有律本譯成漢文的,只有五個部派,現在且將之分系列表如下:

  …………

  大衆部——摩诃僧 律

  因爲《根本說一切有部律》,同樣出於薩婆多部,所以有人說應是《十誦律》的別譯(如太虛大師),也有人說是新薩婆多部,唯其與十誦律同部而所傳時地不同,當無疑問;又因飲光部只譯出戒本而未譯出廣律,所以,雖有六部,在中國通稱爲四律。四律與五論齊名:《毗尼母論》、《摩得勒迦論》(此二論是宗本新薩婆多部錄而解釋的)、《善見論》(這是解釋四分律的)、《薩婆多論》(這是解釋十誦律的)、《明了論》(這是上座部系犢子部下正量部的佛陀多羅阿那含法師,依據正量部律所造,它的本律中國未傳),合稱爲漢文律藏的四律五論。正因如此,在現行的世界佛教中,漢文系的律藏也是最豐富的一系。

  從上表看出,上座部占了絕大多數,大衆部僅僅一部律而已(《僧 律》應屬大衆部),事實上這是非常可惜的事,大衆部的發展,雖然引出了大乘佛教,大衆部的典集——律與論,所傳的卻是太少了。

  第叁節 律部傳來中國的曆史

  中國之有戒律,始於叁國時代,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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