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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神通大師 馬哈摩嘎喇那 第五章 雙賢弟子

  第五章 雙賢弟子

  對于正自覺者(Sammasambuddhassa)而言,兩位上首弟子與侍者的重要性,就如軍事、內政與財政大臣之于國王一樣重要。佛陀本人就曾以政府部門作比喻,他說阿難達(ananda)能背誦所有經典,就如佛法的司庫(財政大臣);沙利子(Sariputta),如政府裏的將軍或統帥;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則如「孩子的保姆」(內政大臣)。

  沙利子如母親,馬哈摩嘎喇那如保姆

  這四個人(包括佛陀在內),兩人一組各有他們共通之處:佛陀與阿難達屬于武士(刹帝利)階級,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則屬于僧侶(婆羅門)階級。這樣的類似性也反映在他們的生活中,從阿難達被任命爲佛陀的侍者後,他就總是如影隨形地與佛陀在一起。同樣地,馬哈摩嘎喇那與沙利子也幾乎是形影不離,且幾乎都住在一起。

  佛陀晚年,每當他身體疲憊時,總是交代這叁個弟子代他傳法。例如有一次,馬哈摩嘎喇那在咖畢喇瓦土城(Kapilavatthu)作了一次很長的開示,內容是關于節製感官以對治六欲洪流。⑴

  在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證得阿拉漢果之後,佛陀便對僧團宣布他們如今是他的上首弟子。有些比庫感到驚訝並開始抱怨,質疑世尊爲何不將此殊榮賜予那些最早出家的「第一時者」,例如最早的五比庫,或亞沙(Yasa)、叁咖沙巴,爲何佛陀忽略他們,而另眼看待那些最晚進入僧團的後生晚輩?

  對于這點,佛陀回答,他們是依其個人的福德受報。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曆劫以來逐步培養所需的智能,一直朝此目標進行,而其他人則沿著不同路線前進。雖然兩個上首弟子都屬于另一個階級,且來自的地區也與佛陀不同,但他們在聖衆之間能有此獨特地位,完全是業力法則的結果。

  佛陀曾多次贊賞這兩位聖弟子:

  若有善女人要勸誡她鍾愛的獨生子,她會毫不遲疑地說:「我親愛的兒子,你應該像吉答(Citta)長者或阿羅毘(Alavi)的诃哆(Hatthaka)!」——因爲這兩個人是在家信衆的榜樣與模範。(此外她會說:)「但如果,我親愛的,你要出家去過比庫的生活,你則應該像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因爲他們是比庫弟子的榜樣與模範。

  比庫們!應和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往來,並時時親近他們!他們是睿智的比庫與同修比庫們的誘助者。沙利子就如生産的母親,而馬哈摩嘎喇那則如照顧嬰兒的保姆。沙利子負責訓練(他的學生們)證得入流果,馬哈摩嘎喇那則訓練他們到達最高的目標。⑵

  在經文最後,解釋這兩人的特質是:沙利子就如母親,讓弟子們在解脫道上出生,敦促他們斬斷最基本的前幾結(心結),達到入流果。以此方式,「轉變」他的弟子,使他們從無益的輪回中,轉往安全的地帶。然後,由馬哈摩嘎喇那接手,帶領他們再往上走,幫助他們證得阿拉漢果,猶如世尊過去幫助他一樣。因此,馬哈摩嘎喇那就如保姆,滋養他們的力量,讓他們繼續成長。

  沙利子教導智慧,馬哈摩嘎喇那教導禅定

  正自覺的佛陀完美地結合這兩個面向,但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則只各擅一方。雖然他們兩人都是「俱解脫」,但沙利子主要重在智慧,而馬哈摩嘎喇那則重在禅定的「心解脫」。

  因此,沙利子指導弟子們洞見解脫實相——「法現觀」,了解事物的真實本質。而馬哈摩嘎喇那則非常了解微細而迂回曲折的心,著重駕馭定力去斷除所有殘余的煩惱與束縛。

  這個事實,在這兩位佛陀的法子必須去照顧佛陀的親生兒子——拉胡喇(Rahula)時,充分展現出來。拉胡喇和每個新受戒比庫一樣,都有兩個老師,分別負責教導智慧與修行,因此沙利子是他智慧上的老師,而馬哈摩嘎喇那則是禅修上的老師。

  沙利子有次對他的朋友說,若論神通,比之馬哈摩嘎喇那,他就如大喜瑪拉雅山旁的一顆碎石頭;然而馬哈摩嘎喇那回答,若論智慧,比之沙利子,他就像大鹽桶旁的一小粒鹽(SN 21:3)。

  佛陀與其他弟子之間的橋梁

  關于不同層級的智慧,佛陀說有些問題只有他才能表達與回答,沙利子則不能;有些問題只有沙利子能澄清,馬哈摩嘎喇那則不能;有些問題只有馬哈摩嘎喇那能解決,其他弟子則不能(Jat.483)。因此,這兩位上首弟子,就如介于圓滿佛陀與其他程度弟子之間的橋梁。

  當疊瓦達答(Devadatta,古譯:提婆達多)宣稱要領導僧團時,佛陀說對于領導僧團他不信任任何人,甚至是他的兩位上首弟子,遑論疊瓦達答(Vin.2:188)。在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以及最墮落的疊瓦達答這兩個極端的弟子之間,有一長列的、各類的擁有不同成就與功德的弟子。

  值得注意的是,唯一毀謗兩位上首弟子的是疊瓦達答的追隨者。拘迦利(Kokalika)比庫想要中傷他們,他告訴佛陀這兩個人心存惡念,而事實上,存惡念的是疊瓦達答。

  然而,佛陀回答:「別這麼說,拘迦利,別這麼說!要善解並相信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他們的行爲是正直與清淨的!」但拘迦利不聽勸谏,仍然堅持毀謗他們。⑶根據古老的經文,疊瓦達答與拘迦利最後都轉生極苦的無間地獄,而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則贏得最高的喜悅——涅槃。

  維持僧團的和諧與穩定

  在巴利藏經中,多次提到兩位上首弟子輔佐佛陀照顧僧團的一般活動。爲了促進與利益僧團,兩人不疲不厭地工作著,他們的活動旨在維持僧團內部的和諧、穩定與需要特別注意的戒律。

  在佛陀的要求下,他們驅逐「六群比庫」,這些人魯莽與荒唐的行爲,已嚴重威脅到恒河流域大衆對佛陀教法的觀感。

  律藏中記載了佛陀爲了他們的錯誤行爲,而製定戒律的許多例子。一次他們所引起的重大動亂,記載在《枳吒山邑經》(Kitagiri Sutta, MN 70)中,當時他們違反佛陀製定的非時食戒。最後實在鬧得太不像樣,佛陀遂派出以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爲首的一群正直比庫們,去他們所住的枳吒山附近驅逐這六人。從此之後,他們多數人便離開了僧團。(Vin.2:12-14)

  這兩位上首弟子一起執行最值得注意的任務是,引導被疊瓦達答(Devadatta)誤導的新戒比庫重回佛陀僧團,以及回複比庫生活的正確行爲。當沙利子勸戒被誤導的比庫時,他說的是關于思維的力量,而馬哈摩嘎喇那則是說神通(Vin.2:199-200)。⑷

  還有一次,一位年輕比庫來找佛陀,抱怨沙利子粗魯地對待他,馬哈摩嘎喇那與阿難達遂召集所有比庫前來,于是在兩人的教導與啓發下,他們得以聽見沙利子對那些指控莊嚴的回答。⑸

  這兩位上首弟子,在寺院裏通常都共住在同一間孤邸(kuti),對于如何利益同修比庫,他們曾作過許多討論。其中一例是《無穢經》(Anangana Sutta, MN5),沙利子對于惡欲的偉大開示,其中的靈感就是來自馬哈摩嘎喇那的問題。在這部經末,馬哈摩嘎喇那贊歎沙利子的辯才,將他的開示比喻爲頭上的花鬘。

  還有一次,一群長老弟子們,在一個滿月的夜晚聚在牛角娑羅林中,沙利子一一請他們描述心目中的理想比庫,「一個能爲這座森林增添光彩者」(MN 32)。馬哈摩嘎喇那回答:

  這裏,沙利子吾友,兩個比庫對談阿毗達摩,他們互相诘問,彼此對答無礙,他們如法滔滔不絕地討論,哪種比庫將能增添牛角娑羅林的光彩?

  之後,佛陀證實馬哈摩嘎喇那真的是善說法者,從他在藏經中的開示即可明顯看出。如果「法」的對談是發自超越感官領域的經驗,它們便具有深度與廣度。一個人愈是借由加深禅定與洞見真理,來拓展自己的意識,他的話就愈有說服力,當他是依最高智慧而說時,他的理解便具有感染力。⑹

  佛陀的贊歎

  佛陀經常因爲上首弟子們的個人美德而稱贊他們,而不只因爲他們對弘法的貢獻。一個特別顯著的例子,是出自《自說經》,當兩人坐在世尊身旁,由身念處進入深定時,佛陀先「無問自說」稱贊沙利子:⑺

  恰似磐石山,

  屹立不動搖,

  摧伏煩惱時,

  比庫如山定。

  然後他稱贊馬哈摩嘎喇那:

  安住于身念,

  調伏六觸處,

  比庫常入定,

  自能知涅槃。

  只有一次,佛陀欣賞馬哈摩嘎喇那的態度甚于沙利子。在解散面前一群吵嚷不休的新受戒比庫之後,世尊問他的兩位上首弟子,他們對于他遣散那些比庫作何感想。沙利子說,他認爲世尊想要享受安住禅定之樂,而他們兩位上首弟子也一樣。但佛陀斥責他,說他以後再也不可抱持這種想法。

  然後,他轉向馬哈摩嘎喇那問同樣的問題。馬哈摩嘎喇那回答,他也認爲世尊想要享受禅定之樂;但果真如此,則沙利子與他自己就得負起照顧僧團的責任。佛陀稱贊他說,他的兩位上首弟子照顧僧團,就和他自己照顧一樣好。①

  原注

  ⑴ SN 35:202

  ⑵ 以下引文出自SN 17:23與MN 141。

  ⑶ 此事記載于 SN 6:10與Snp. 3:10中。參見〈沙利子(Sariputta)·第二章沙利子其人其事〉頁103-104。

  ⑷ 參見〈沙利子·第二章沙利子其人其事〉頁90-91。

  ⑸ 同上,頁90-98。

  ⑹ 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所作的這些開示範例有MN 15與MN 37,AN 10:84,SN 35:202,SN 44:7-8。

  ⑺ Ud.3:4-5。英譯是由約翰·愛爾蘭(John Ireland)所作,The Udana。

  譯注

  ①參見〈沙利子·第二章沙利子其人其事〉頁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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