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本文上一頁也。
大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爲解脫。境界想滅,猶如風止。
從方至方者,謂妄想與涅槃如一物之兩方,去妄想入涅槃。猶如離彼方入此方。譬風起爲妄想,風止則爲涅槃。
或複以覺所覺見壞名爲解脫,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
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于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此將六根斷盡,一切相不生,清淨快樂,而誤認已達涅槃境界,誰知六根無法永斷,一念再起,仍能招致苦因也。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
此落于常見也。妄見叁世內外,諸法各有自相共相,便謂自相共相常住不壞,即是涅槃,今之西洋哲學有物質不滅說,即此見也。
或謂我人衆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
外道有認我相,人相,衆生相,壽命相,爲涅槃者,皆錯誤也 (抄《人生觀》) 。
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爲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
此即數論師邪計也。所計冥谛,名爲自性;所計神我,名爲士夫。冥谛爲能作,中間二十叁法爲所作。神我爲能受用,二十叁法爲所受用。二十叁法皆以冥谛爲其所依。依之轉成二十叁法,故指冥初自性爲涅槃也。
或謂福非福益。
魏雲:「罪盡故福德亦盡,名爲涅槃。」
此計罪福皆盡而入涅槃。
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
此計八萬劫盡,自然得道,以此爲涅槃。
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作涅槃想。
此計大自在天體實遍常,能生諸法,以此爲涅槃者也。
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余因。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以不知故作涅槃想。
此計父母生子,子又生孫,相生不斷名爲涅槃。
或有外道言得真谛道,作涅槃想。
此言外道各以所立真谛爲最高本體,而作涅槃想。
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
「求那」或譯爲依谛,今宋譯爲功德,魏譯爲作。此計能作、所作和合,或雲能所定一,名爲涅槃;或雲能所定異,名爲涅槃;或雲能所亦一亦異,名爲涅槃;或雲能所非一非異,名爲涅槃。
或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
唐譯雲:「或計諸物從自然生,孔雀文彩,棘針铦利,生寶之處,出種種寶,如此等事,是誰能作。」即執自然以爲涅槃。
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想。
前乃計冥谛六句爲涅槃,此言能知二十五冥谛,能受六分論,即可以得涅槃。
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
計時外道,以時爲常,而作涅槃想。
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
此計四句以爲涅槃也。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外道唯憑腦筋遍計各種境界,以爲涅槃,徒令心意漂馳,無一能得涅槃者。
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不著外性,離于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于真實,不應攝受。棄舍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叁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大慧,汝及余菩薩摩诃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我所說涅槃,須真參實證,離于腦筋作用,打破無始無明,轉識成智,登如來地,證深叁昧,名爲涅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于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衆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叁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于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叁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于名,若離于言說,亦無有所說。
此頌伸明妄想作涅槃見,不能得解脫,因爲妄想起于無明,無明未破,無法見佛性,得真涅槃也。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四之上 月溪法師講
宋天竺叁藏沙門求那跋陀羅譯
魏北印度叁藏沙門菩提流支重譯
唐于阗國叁藏沙門實叉難陀叁譯
昆明彌陀寺沙門月溪法師注疏
一切佛語心品第四之上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爲說叁藐叁佛陀,我及余菩薩摩诃薩,善于如來自性,自覺覺他。佛告大慧:恣所欲問,我當爲汝隨所問說。
此欲問佛明心見性,度己度他之法。
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爲作耶?爲不作耶?爲事耶?爲因耶?爲相耶?爲所相耶?爲說耶?爲所說耶?爲覺耶?爲所覺耶?如是等辭句,爲異?爲不異?
問佛性與此等辭句,爲同?爲異耶?
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于如是等辭句,非事非因。所以者何?俱有過故。
佛言不同。因爲因果等句,皆是相對者,落于二邊,而佛性則是絕對者,故不同也。
大慧,若如來是事者,或作,或無常;無常故,一切事應是如來,我及諸佛,皆所不欲。若非所作者,無所得故,方便則空,同于兔角、盤大之子,以無所有故。大慧,若無事無因者,則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則出于四句。四句者,是世間言說。若出四句者,則不墮四句。不墮四句故,智者所取。一切如來句義亦如是,慧者當知。
佛性如果是生出來者,則有生便有滅,則是無常,與一切法相同矣,此非佛之所欲說也。若言佛性非所作者,則佛性同于兔角、石女之子,則落空矣。若說無佛性、無因、無果、則無生滅,無生滅則離于四句百非。四句百非乃腦筋妄想,不墮四句百非,才爲智者所取,乃佛之本意也。
如我所說一切法無我,當知此義。無我性是無我,一切法有自性,無他性,如牛馬。大慧,譬如非牛馬性,非牛馬性,其實非有非無,彼非無自性。如是大慧,一切諸法,非無自相,有自相,但非無我愚夫之所能知,以妄想故。如是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當如是知。
我者,妄想也,無明也。無明打破,不入斷滅,佛性不增不減,故名無我。我者,如牛有牛性,馬有馬性,各以其性爲性,各有其天地,然皆無明妄想分別也。打破無明,則一切法皆入于佛性矣。
如是如來與陰,非異非不異。若不異陰者,應是無常。若異者,方便則空。若二者,應有異。如牛角相似,故不異,長短差別,故有異。一切法亦如是。
此明佛性與五陰之同異。已見性者,五陰變爲佛性,故非異;未見性者,佛性變爲佛性,故非不異,故明心見性之人,謂佛性與陰同亦可,不同亦可。未見性之人則言同既不可,言異亦不可。何則?未見性者,若說佛性不異五陰,則五陰是無常,佛性亦變爲無常矣。若說佛性異于五陰,則二者相對,如牛角相似則有長短差別,皆妄想計執也。不特五陰如此,一切法莫不皆然也。
大慧,如牛右角異左角,左角異右角。如是長短種種色各各異。大慧,如來于陰界入,非異非不異。
牛角是相對者,故有左右長短形色之別;佛性乃絕對者,無長短種種差別,故不能謂非異、非不異也。
如是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如是如來以解脫名說。若如來異解脫者,應色相成。色相成故,應無常。若不異者,修行者得相,應無分別,而修行者見分別,是故非異非不異。
就佛性上言,無所謂解脫,而言解脫者,乃假此名以表德耳。若定說有解脫,則有色相可見,佛性變爲無常;若定言無解脫,則誰更修行耶?故非異非不異。
如是智及爾焰,非異非不異。
未見性時,菩提即是煩惱;已見性後,煩惱即是菩提,故非異非不異。
大慧,智及爾焰非異非不異者,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有爲非無爲。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陰非異陰,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故,悉離一切量;離一切量則無言說;無言說則無生;無生則無滅;無滅則寂滅;寂滅則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則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則無攀緣;無攀緣則出過一切虛僞;出過一切虛僞則是如來;如來則是叁藐叁佛陀。
智慧爾焰異不異,常、無常,作、所作,有、無等等皆是相對名字,佛性是絕對者,超過一切名字根量,故無生無滅,無因果攀緣,是爲如來正等覺體。
大慧,是名叁藐叁佛陀佛陀。大慧,叁藐叁佛陀佛陀者,離一切根量。
此總結答所問佛性義。一切根量境界,皆是相對者,而佛性乃絕對者,故不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悉離諸根量,無事亦無因,已離覺所覺,亦離相所相。
佛性無因無果,內離腦筋,外離器界。
陰緣等正覺,一異莫能見,若無有見者,雲何而分別?
五陰與佛性平等,既無一異可見,雲何而可分別耶?
非作非不作,非事亦非因,非陰非在陰,亦非有余雜。
亦非有諸性,如彼妄想見,當知亦非無,此法法亦爾。
佛性絕對者,故非作非不作,非如妄想所度量計執之境界。然佛性本來現成,亦非虛無,一切法不離佛性,法爾如如,無不圓滿也。
以有故有無,以無故有有,若無不應受,若有不應想。
有無是相對者,凡愚憑其腦筋感覺,對有而計無,對無而計有,有無乃受、想二蘊作用,非佛性也。
或于我非我,言說量留連,沈溺于二邊,自壞壞世間。
解脫一切過,正觀察我通,是名爲正觀,不毀大導師。
故凡執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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