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传因明与汉传因明的异同
摘要:藏传因明与汉传因明虽同源印度,由于汉、藏两地文化背景的差异、却发展成为两种不同理论体系的因明学说。本文分析这两种因明学说在发展历史和思想理论方面的异同,旨在进一步探求因明学说的发展走向和寻求因明研究的合理方法。
关键词:汉传因明 藏传因明 异同。
因明学说源于印度,传入我国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公元7世纪,由玄奘法师汉译陈那论师的《因明正理门论》,《观所缘缘论》等论著,并讲授传播,在当时思想界产生一定影响,后人将这一因明思想称为汉传因明。公元11世纪,由藏族大译师玛善慧、罗丹喜饶等藏译法称的《释量论》、《决定量论》等因明论著15部,由俄译师罗丹喜饶讲授传播,后人称这一因明思想为藏传因明。因明思想皆源于印度、故在宣说佛教逻辑思想,尤其在思维推理及论辩功过等方面的思想理论基本相同。但由于所依经典及汉、藏民族文化背景的差异,加之这两种因明思想在发展过程中缺乏交流和沟通,使它们在诸多理论方面产生异议,而且区别愈来愈大,特点愈加突出。为方便因明研究,进一步探求因明学说的发展走向和寻求因明研究的合理方法,拟对这两个因明体系的异同做一简要分析。
一、 所依经典不同
唐初,因明传入汉地,由玄奘法师汉译陈那的《因明正理门论》、《观所缘缘论》和商羯罗主之《因明入正理论》等因明经典著作,在佛教法相界传播讲授。玄奘所译前二部论著是陈那早期的因明著作,他没有译出陈那的代表作《集量论》,却译出了商羯罗主之《因明入正理论》,所以说汉传因明主要研究陈那和商羯罗主的因明思想。玄奘何故未译《集量论》,更没有译出法称的因明论著,根据史料分析,玄奘在印度留学期间,主要学习梵文佛典,没有从事翻译工作,回国后才进行佛经翻译。玄奘从印度带回的经典有限,其中可能无《集量论》,当然也有可能玄奘重视佛典翻译而放弃《集量论》的翻译。另外玄奘法师和法称论师是同一时期人物,玄奘在印度留学期间法称因明思想还未形成,或已形成却未被众智者所接受,所以,玄奘所译因明论著中无法称著作。
因明在藏区的翻译和传播皆晚于汉传因明。公元8世纪以后,法称因明思想充斥印度佛教界,至公元11世纪,佛教内部对法称因明的研究达到顶峰。藏族先辈从公元8世纪开始翻译因明经典,到公元11世纪藏译因明经论六十余部,在所译六十余部经论中,多数是法称因明论著和法称因明思想的诠释。法称因明思想虽在陈那思想基础上发展起来,但有不少观点不同于陈那思想,可以说,法称思想是对陈那思想补充,法称的《释量论》是《集量论》思想的诠释和修订。藏传因明主要研究法称因明思想,却疏远了陈那思想,尤其排斥商羯罗主之因六相理论。由于汉传因明与藏传因明所依经典不同,故在诸多理论问题上出现差异。
二、论式的结构形式不同
由于汉传因明接受的是陈那早期的因明思想,故它所研究的论式是陈那的三支论式,同时也深入地探讨了陈那以前古因明五支论式。五支论式由五个分支组成,即宗、因、喻、合、结组成,陈那改进了五支论式,以宗、因、喻三支组成三支论式,如:
声音无常,
所作性故,
若是所作见彼无常,譬如瓶,(同喻)
若是其常见非所作,譬如虚空,(异喻)
汉传因明家在研究陈那因明思想的同时,对商羯罗主之《因明入正理论》作了全面探讨,尤其对宗的真伪、喻的功过等方便的研究十分深透。
藏传因明根据法称因明思想,将喻完全纳入因三相定义中,喻不再作为论式的一支,论式中不再出现喻支,形成只有宗因的二支推论式,如:
声音无常(宗)
所作性故(因)
在二支为他比量式中虽有喻,却不作为一分支对待,如:
凡是所作皆为无常,譬如瓶(后遍相)
声亦是所作(宗法相)
在为他比量式中也不再陈述宗支,若论式中出现宗支,便视为有过之为他比量式。为他比量是陈述能立因(三相因)的语言,而宗言只是一个有疑惑的命题,宗言自己不能证明自己,法称说:“由宣说所立,传亦无功能。”意思是说由三相因成立宗义,宣说所立宗毫无意义,宗言无成立自义的功能。故而为他比量式不必显示宗支。故无宗不影响成立宗义,《释量论》指出:“显未显示宗,成立无障故。”
三、因三相定义不同
汉传因明根据《门论》和《入论》精神,将因三相定义为“遍是宗法性、同品定有性和异品遍无性”。遍是宗法性是说因要遍及于宗有法,同品定有性是说因必定在同品上有,异品遍无性是说因必在异品上无,或者说非因者被异品所周遍。以同品定有和异品遍无二相确定因与所立法之间的逻辑关系,“同品定有性”很难排除因在同品上有、异品上亦有的不定因过失,只有“异品遍无性”才能确定因在异品上无、同品上有的特性。同品定有性和异品遍无性不等值。对此前辈因明家作过详尽阐述,这里不再赘述。
藏传因明将因三相具体命名为宗法、后遍和遣遍三相。
㈠宗法相:“由量识认定,于成立彼之无过欲知有法上与立式相符唯有,为成立彼宗法之性相。”此性相中,谓“由量识认定”是指论式对象即敌论者以正确认识断定此因完全存在于欲知有法上,以此排除因的一分不在有法上疑惑。谓“于成立无过欲知有法上”指此因存在于无过欲知有法上,何谓无过欲知有法,如某人(敌论者)已由量识认定声音是所作,但不知声音是否无常,心存疑惑,且欲了知声音是否无常时,对这一敌论者立论式“声音无常,所作性故。”此人便是此论式之真敌论者,其论式之欲知有法就是一个无过欲知有法。如果敌论者没有认定声音是所作,或已知声音是无常时,此人就不是论式的真敌论者,而是似敌论者。此论式之有法“声音”也不是无过欲知有法,而是一个具有某种过失的诤事有法,此论式也成为一个不成因论式。所以说性相中之“于成立无过欲知有法”一语,可排除观待识不成中的种种过失。性相中谓“与立式相符”指因与所立法在有法上的表述形式必须统一,就是说在“是非式”论式和“有无式”论式中因在有法上的现象必须与立宗判断相符。如以“所作”成立“声音是无常”时,其因事“所作”在宗有法上表示“是”,形成“声音是所作”的判断,如以有“烟”成立“此山有火”时,其因事“烟”在欲知有法上表示“有”,形成“此山有烟”的判断。如此说明论式之因支必须与立式在形式上统一。这样可以排除“因与有法不成相符不成因”的过失。性相中的“唯有”是指完全具有,表示因事完全遍及于欲知有法上,这能断除“于欲知有法上无因之一分不成因”之过失。
㈡后遍相:“谓由量识认定,唯于成立彼之同品上与立式相符唯有,为成立彼后遍之性相。”什么是同品,《因正理论妙言金链》说:“谓于论式所立法之立式相符,且不被所立法所遣除者,该论式同品之性相。”意思是说,与所成立所立法论式相符,又与所立法概念相系属。就是说,同品指所立法本身和所立法概念范畴中的其它种概念。后遍性相中谓“由量识认定”,是用来排除对论式所立法未定之疑惑,也就是排除对论式之周遍能否成立之疑惑。如对一个不知“遍智”的人而言,以“能言语”为因成立“面前的人是遍智”时,由于此人未认定论式所立法“遍智”是什么东西,存有疑惑,故对“凡是能言语者皆为遍智”的后遍判断必有疑惑,后遍不能成立。所以说,后遍性相中的“由量识认定”义可排除对论式所立法犹豫不定而造成的“具余不定因”过失。此性相中谓“成立彼之同品上与立式相符唯有”,是说作为后遍的因支必须存在于论式同品上,而且唯有在同品上,它完全具有同品的属性,这样就排除了因事不在同品上的一切相违因和有一分在异品上的共不定因过失。譬如,以“所量”为因成立“声音无常”时,其因事“所量”的外延遍于无常,但“所量”的另一部分不在所立法“无常”上,而在异品非无常上,故说此论式之后遍不能成立,是一介不定因论式。性相中以“唯有”来排除此种共不定因过失。另外性相中将“唯于”二字置于“成立彼之同品上”之前,其作用是来排除以“劳作所生”为因成立“螺声无常”时,此论式之后遍能否成立的疑惑。由于因事“劳作所生”的外延不遍于所立法“无常”的外延,所以有可能对“劳作所生”是否在论式同品上有产生疑惑,为排除此等疑惑,将“唯于”置于“成立彼之同品上”一语之前来论述。
为全面正确理解后遍相的含义,藏传因明结合具体论式做出定义:“由量识认定,以尔为因成立声音无常时,具有所立法与因二者之同喻,尔与无常相属,尔唯于成立声音无常之同品上与立式相符唯有,为尔是成立声音无常后遍之性相。”
这一定义更加明确指出一个后遍成立的因,一定具有是因和所立法二者之同喻,这就完全排除了以“所闻性”成立“声音无常”的可能,因为此论式不具有因“所闻性”和所立法“无常”二者之同喻,其因犯有不共不定因过失。性相“尔与无常相属”一语,指出因事“所作”与所立法“无常”必须相属。因明将相属分为自性相属和依生相属二种,是指概念间的属种关系和事物间的因果关系。如果论式之因与所立法之间不具有自性相属或依生相属关系,那么论式之后遍就不能成立。
㈢遣遍相:“由量识认定,由成立彼之直接所立法义体联系之力,与成立彼之异品上与立式相符唯无,为成立彼之遣遍之性相。”此性相中谓“由量识认定”一语,用来排除对论式之周遍关系心生疑惑且生起遣遍不能成立的过失。如对不知“遍智”的敌论者立“某人非遍智,能吐言语故。”的论式时,由于敌论者对论式之异品“非非遍智”即遍智义有疑惑,此时论式之因“能吐言语”不能证明某人非遍智,同样也不能证明不是非遍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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