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门论》讲义—10
2006年3月28日讲于戒幢佛学研究所
前面讲到前五识、第六意识。
接下来讲第七末那识。
“末那”是梵语,汉译为意。意就是思量的意思。意和意识很容易混淆起来,第六识叫意识,它是不太一样的。第七末那识为什么叫意,意根,原因是因为它的思量在《八识规矩颂》里有一句话叫作:“恒审思量我相随”,它的这种思量在时间上是不间断的,这的思维是没有间断。不象第八阿赖耶识,阿赖耶识是属于现量,不具有思量的功能;它也不像第六意识,第六意识虽然是有思维的功能,但第六意识是有间断的。唯有末那识它既有思维又没有间断。但是末那识它的思维定向是非常明确,它只思维一个东西,就是:我。把第八阿赖耶识执以为是我,它每天在这样想,也在这样做。所以,第七末那识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有情生命染污的源头。
末那识为什么会成为生命染污的源头,为什么会扮演生命染污源头这样的角色。主要是因为它有二个伙伴,这二个伙伴很重要,从无始以来一直都跟着它,一直都没有间断。这二个伙伴,一个叫恒行不共无明,第二个是俱生我执。当然这个恒行不共无明我们也可以把它称为无始无明。第二个就是俱生我执。这二种心是我们成为凡夫的基础。为什么我们是凡夫?当然,唯识宗不讲众生具有佛性,不这样讲的。但是,我们凡夫,我们无始以来,如果按如来藏这个体系的思想来说,一切众生都具有佛性,那么,有的人就问了:既然我们具有佛性,那为什么我们就会变成凡夫呢?是不是?为什么我们会流转生死?经常有人就会问到这样的一个问题?但事实上,我们一方面具有佛性,但另外一方面,我们还具有无始无明。这个无始无明跟佛性的存在,从无始以来,它是同时的。所以,众生无始以来一直都是在无明的状态之中,一直都在一种俱生的我执的状态之中。就是作为我们凡夫的生命来说,我们时时刻刻都在这种状态之中,不管我们现在起心动念,还是我们不起心动念;不管我们还是有知觉、清楚的时候,还是在睡觉的时候,我们都是凡夫。不是说你睡着了你就变成圣贤了,或者说你不动念头你就变成圣贤了。我们为什么是凡夫?原因就是这二种东西。就是无始无明。在唯识宗里边叫作:恒行不共无明,同时俱生我执。这个俱生我执就是执以为我,就是我执。我们说为什么人是自私的,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自私是人的本性。为什么说自私是人的本性?其实就是根源于俱生我执。众生之所以不能见到空性,没有如实的智慧——我们生命的某一个层面都具备有像佛一样能够证得的智慧,我们是具有这个东西的,不是没有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不会成佛。可是,为什么这种能够证得空性的智慧不能够显现出来呢?为什么不能够产生作用呢?原因就是被无始无明给遮蔽了,被无始无明和俱生我执给遮蔽住了,所以,觉性的作用它是透过无始无明和俱生我执再表现出来,所以,这个时候所呈现的心是扭曲的心,而不是自然的、正常的心。所以,这种不共无明和俱生我执使得众生永远是众生的原因,众生之所以是众生的原因。
因为末那和无始无明和俱生我执相应了之后,它直接就会影响到前六识的活动,也就是第六意识,前六识的活动。所以,前六识在活动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里边,每一个念头里边,都会带有这种无明和我执的色彩。那么,这个就是因为在末那识的影响之下。所以,末那识是生命染污的源头。如果你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了,那你就成了圣贤了。所以,修行就如何要突破这个无明,突破这个俱生我执,然后直接进入阿赖耶的净分的状态,阿赖耶的无漏种子的状态。其实这是我们禅修所要作的。所以,在《摄大乘论》里有一句话叫作:“真义心当生。常能为障碍。俱行一切分。谓不共无明。”是说真实的智慧本来是可以显现的,但是,因为被不共无明给障碍了,所以,使得它不能够显现出来。所以,这个是末那识的作用。那么末那识表现出来的也就是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为我。所以,这个是我执的根源,是无明的根源。
接下来讲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汉译为藏识,西藏的藏,或者叫藏(cáng)识。藏是什么呢?就像一个大仓库一样,这个大仓库就是能够容纳我们无始以来生命的经验,同时它又为我们生命在延续过程中的每一个心理活动提供了心理基础。所以,对阿赖耶识我给它的定义是:有情生命的基础。因为它的重点就是储藏、含藏,含藏我们无始以来我们生命的信息,所以这个藏包含着能藏和所藏。能藏就是能够执持这些种子。在无尽生命延续中,我们所有的生活的经验之所以能够保存而不会失去——不是保存在大脑里——是因为有这个生命的基础,阿赖耶识在执持着,它不会丧失。那所藏呢?所藏就是所有的生命的信息。那么在唯识宗里的说法,就是叫作:种子。那么还有一层意识叫执藏,执著的执。这个执藏它主要是第八识和末那识的关系。末那识把第八阿赖耶识执以为我,这种执著它是一直从无始以来,从来都没有间断过。所以,这个执藏又叫作我爱执藏,就是末那识是深深地爱着阿赖耶识。这个爱真是很执著!这个爱一直要爱到什么时候它们才结束这个关系?一直要爱到八地菩萨的时候。第八地,阿赖耶识这个时候才不叫阿赖耶识。在八地以前,阿赖耶识因为一直被末那识爱着,所以它一直叫阿赖耶识。这个道理就像什么道理呢?就像丈夫和妻子,丈夫和妻子它是相对而言,就是说有妻子才有丈夫了。那哪一天,如果这个妻子如果已经跟你离婚,那这个丈夫还叫不叫丈夫?不在叫丈夫了,对吧?是不是?因为世间的(事)都是相对的。就像一个人他结婚了,他是不是爸爸呢?他不是爸爸,等他要生了孩子之后,他成为爸爸。其实是爸爸生了孩子,也是孩子“生了”爸爸。是不是这样子?这个爸爸是孩子生的,对不对呵?孩子是爸爸生的,但是爸爸也是孩子“生”的,所以这就是叫缘起法,属于相对。是不是这样子?那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如果(孩子)死掉了那他还是不是爸爸?他就不是爸爸了。没听说过吧?那么末那识和阿赖耶识也是属于这种关系。阿赖耶识虽然有能藏、所藏、我爱执藏,但是在这三个藏里边,因为我爱执藏的过失非常严重,它对整个有情生命它的过失非常严重,因为它是造成有情生死流转的根源。所以,根据这个特点,所以第八识它叫阿赖耶识。
所以,执藏的过失对生命而言,它的过失非常严重。那第八识其实它的名字很多,比如说它叫作异熟识,异熟就是果报的意思,果报体。第八识的成立它有一个重要的角色,这个重要的角色是什么呢?就是作为生命的果报体,因为佛教讲轮回,其实当时这个轮回的思想也不只是佛教在讲,从《奥义书》以来,印度的其它宗教也都在讲,也都讲轮回。那么他们在轮回的时候,他们会成立一个“我”,梵我。这个“我”就相当于灵魂,这个灵魂作为轮回的主体,比如说,谁造业,就是我这个灵魂在造业;那造业了之后将来谁去受报呢?灵魂去受报,灵魂会带着你去受报。然后我们这一生死了之后进入来生,到底谁进入来生?那还是灵魂,对不对?灵魂在无尽的生命中生生不己,造业的人和受报的就是很清楚的,就是一个灵魂,这个灵魂是固定不变的。就像演员一样,他可以一会儿扮演这个角色,一会儿扮演那个角色,但是,始终这个人是没有变的。很清楚。
那么,我们佛教不一样,佛教讲无我,无我就否定灵魂,也就这样一个固定不变的受报的一个主体。那有的人说:如果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受报的主体,那这个造业的人和这个受报的人有什么关系?还有,我们这一生和来生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如果没有灵魂的话,谁去轮回?谁去受报?想不通,这个道理不好想,这个道理蛮复杂。佛教的缘起法讲的是没有我,没有作者,也没有受者。但是善恶之业也不会丧失。生命就是惑业苦的人生,在惑业苦的人生里边没有一个主体。虽然没有主体,但是生命的延续也有它的一贯性,这种一贯性表现出来是相似相续、不常不断,就像流水一样,就像灯焰。它既没有不变的主体,可是它又有连贯性。虽然念念生灭,但是它又是念念相续。你说,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一个人?今天的你和再过十年以后的你,是不是一个人?你要说不是一个人,恐怕也是有问题;你要说是一个人,那你这个人实在是不可救药,一点都没有进步。所以,你不要问人家: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其实你是在骂人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你说是一个人也不对,你说不是一个人,对不对呢?一样也不对。有一个故事说:一个老梵志,一个人出家了六七十年了,后来碰到他的一个年轻时的朋友,然后这个朋友就问他:你是不是过去的那个某某人?已经过了四五十年了嘛。他说:“吾犹昔人,非昔人也。”我像是那个人,可是又不是那个人。所以,缘起观的生命就是这么复杂,在缘起观的生命里边没有建立一个载体,所以,理解起来非常困难。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学习了唯识,有阿赖耶识这个东西那理解起来就容易多了。阿赖耶识是具有灵魂这样的作用,可是它又不是同于灵魂。具有灵魂的作用是什么?因为它作为载体,它具有载体的作用,它可以作业、受报、储藏生命经验,将来带着你生生不已的。但是它本身又是一个像流水一样,像灯焰一样,它是刹那生灭,相似相续。它是刹那生灭,它是念念生灭,像流一样,不常不断。不是恒常不变,但是也不会断灭。这八个识里,如果在唯识家看来,前面的识都不可以作为生命的果报体,都不可以作为轮回的主体。比如前六识都是有间断的。那么,唯有阿赖耶识是没有间断。因为阿赖耶识作为生命的果报体,所以它叫异熟识,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叫异熟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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