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本文上一页虚妄!这么一来,人鬼两趣,各是其是,各非其非,究竟谁是谁非,是就难以断定。如承认境由各自心识变,没有它的实在自体,鬼见为脓是鬼的心识似义显现,人见为水是人的心识似义显现,各各见到物的假相,那就没有什么诤论,问题也就得到解决。
然而,执有外境者又说:所谓境由识变,这木是我们所不承认的,现在且退一步承认境是识变,各个有情既各有其心识,那就应该各自变缘自识所现的境界,你所缘的我不应见,我所缘的你不应见,就是众人不应同见一境。唯识者回答说:虽各缘自心识所变现境,但无碍于彼此所见皆同,因为识变现境,不是定唯某一有情所变,而是同类有情可共变的,如以人类来说,由于业力相同,就可共变山河大地,而为人类之所共见,如诸饿鬼同变脓河。
佛经常说:众生业力是不可思议的,生在同一趣的有情,由于业力的共同,可以同见一境界,如饿鬼的同见脓河,人类同见山河大地等。但这所谓同,只是相似而已,并不真正唯见一物,因在同中还有不同者在。原因在于有情的业力有两类:一类是感总报的引业,彼此所感的总报,大体是相似的,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差别,如人趣的每个人,个个都是差不多的。一类是感别报的满业,彼此所有的享受,就有很大的出入,如同生在人趣中,福德深厚的人,见到金带就是一条金带,为最好的庄严品,但在薄福的人看来,却不是金带而足一条铁锁,炎热得接近都不敢接近。护法论师在唯识宝生论说:“然由彼类有同分业,见同分趣,复由别业务别而有。此二功能随其力故,令彼诸人有同异见”。又如经说:“无量有情生一佛土,随心净秽所见各异。若人心净,便见此土无量功德妙宝庄严”。从上种种分析看来,可以证知一切有情,虽在同一时间处所,其所见者,同趣异趣,或时相似,终非同一境界。
在此不免有人这样问道:即或承认各各境界,是由各自心识之所变现的,其所变现的有质碍的物相,为什么不彼此发生障碍?当知质碍物的相碍,也是没有决定相的,大体说来,凡是属于自识所变,类多彼此互相相碍,设或是属他识所变,那就彼此不相妨碍。例如有两个人,同时做了爬登高山峻岭的梦,但他们在梦中所见的境界,并不互相障碍,原因梦境本是假的,你的梦境固然不会碍他,他的梦境自然亦不碍你,这是一定的道理。
梦境是假,乃梦醒以后的认识,当正在梦时,谁都把它看成真真实实,从不把它当成假的,可是现实所见的境界,人人自觉其为实有,没有那个看成假的,怎么可与梦境相比!一般以为我人在觉醒中,似乎什么都很清楚的,殊不知我人时时都在做梦,因在无明迷梦中从未醒过,所以妄执现前境界是实有的,一旦得了无分别的真智觉时,像登地以上的菩萨,此唯识无义的觉慧现前,就可知道万有诸法,原来是无实自体的。所以不能因自己在大梦中,就否认梦境的无实。
再以唯识家常用的一室千灯喻来说:如第一盏的灯光照亮了一室,加上第二盏灯光时,其光同样的照亮一室,并未受到第一盏灯光的障碍,如是,再加上第三盏灯光,第四盏灯光,乃至千盏灯光,它们彼此所发出的光亮,只是光光相摄、光光相网,并不互相相碍。当知世间各类有情,由各心识互变根身器界,虽说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千差万别,但如重重帝释宝网一样,并不会有彼此相碍的现象出现。这么说来,有心无境的唯识义,是可以成立的。
最后,“如梦损有用”的一句颂文,是解答“事物作用不应成立”的一个问题。梦中的境界,虽然是假的,但不可一概说为无用,有的还是有其作用的。如梦中所梦见的刀枪,固然没有杀人伤人的作用,可是男女发生关系的梦境,却能使男人有遗精、女人有损血的作用。由此可见梦境虽非实有,但其作用不能完全否认。以彼例此,心识变现的境界,虽无客观的实在性,但各事物作用,不能说它没有。因为假有作用不无,所以我们认为是识所变。
不唯梦中如此,就在觉的时候,虽无实在外境,但由意想关系,亦可有其作用。如老虎是吃人的,谁对老虎都害怕,见到真实老虎,固然非常害怕,就是谈到老虎,亦觉胆战心惊的。我国所谓“谈虎色变”,正是这一意思写照。再如“杯弓蛇影”的故事;“草木皆兵”的感觉;“望梅止渴”的传说,皆可证明没有实在境界,仍能产生很大的作用。依照这样说来,那里定要实境,始能有其作用
在你以为假有即无作用,在我认为假有作用不无。彼此的看法不同,怎有一致的结论
所以站在我们唯识的立场,认为八识所缘的境界,虽各各有它们的体用,但决不是离识而有的,是故唯识的理论,必然得以成立的。
三 举地狱喻总答外四难
外人所提出的四大问题,上来已作个别的解答,为使外人更进一步的信服,特再举颂子以总答。颂日:
一切如地狱 同见狱卒等 能为逼害事 故四义皆成
唯识学者举出地狱为例,来总结驳斥责难者以上所提出的问题。地狱,为五趣或六趣之一,是指地狱中的有情说的。至于地狱有情所居住的地方,印度叫做捺落迦,中国话译为苦器,意谓所处的璟境,在不断的受苦中。
“一切”,是指上面的四大问题。如上问题,不但用梦和饿鬼的譬喻,可以证明现在所见的一切境界,是虚假不实的,就用“如地狱”中的罪人,所见地狱中的种种境界这个譬喻,也可证明现在所见的一切境界是虚假的。
“同见狱卒等”这句颂文,总括“处、时定如梦,身不定如鬼,同见脓河等”的三大问题。狱卒,是管理地狱有情以及处罚地狱有情,使之受苦受罪的牛头马面、铁鸟铁狗等。这些狱卒,在地狱中,不是为一个罪苦有情所见,不是为少数罪苦有隋所见,而是为所有罪苦有情之所共见的,所以说“同见狱卒等”。诸有地狱罪苦有情,不但同见狱卒等,而且所见的狱卒等境界,有其一定的处所,有其一定的时间,不是随时随地都可见的,且在同一处所与同一时间中,“能为逼”迫恼“害”众生的事情,使得罪苦众生,感受无边痛苦。能为逼害事,即是显示有它的作用。因为这样详加分析的原“故”,可以明确的证知,像上所述的“四义,皆”是可以“成”立的。
地狱中所以有狱卒等诸逼害事出现,都是地狱有情极重恶业所感,并不是真正有个实有的狱卒等来逼害众生。正因为地狱中的众多有情,所见狱卒等的诸逼害事,是诸罪人同造恶业所共变的,没有它的真实性可得,所以唯识家现在拿来做譬喻,证明我们现在人类同见的境界,亦是人类同业所共变的,无有它的客观实在性。我且问你:你承不承认狱卒等是假有的
若承认地狱有情同见的狱卒是假有,就不得不承认现在人类所共见的境界亦是假有。
地狱中的狱卒是假有,在承认其假有的学派,我们举之来做譬喻,在他当然没有话说,但对不承认狱卒是假有的学派来说,那就失去喻之所以为喻的作用。所以大众及正量部的学者,针对狱卒等的假有说,特别唱出反调说:你们根据什么理由,证明狱卒等类,不是真实有情
设若我们视为实有,那你所说的一切如地狱,岂不是不能成立了吗
这亦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所以唯识学者,想出种种办法,反覆论说这个问题,期彼悟入唯识正理。
唯识学者说:我们认为狱卒等是假有,自有相当理由,但如你们认为实有,就有很多方面说不过去。不说别的,即以狱卒实有来说,告诉你,据我们所了解,凡是实有有情,其在五趣之中,必属一趣所摄,不是属于这趣,就是属于那趣,可是我且问你:你所认为实有的狱卒等,究竟属于那趣所摄
我很坦白的告诉你:你如认为就是属于地狱趣摄,那是绝对不合道理的,关于这个理由,让我在下面来详细的对你说明。
当知彼狱卒等,虽如地狱有情一样的处在地狱,但不如地狱有情那样的,受地狱中的种种痛苦,而只是逼恼地狱中有情。还有应知道的:佛陀建立五趣的差别,不是仅作有情的分类,而是依业受报来安立的,你造了什么业,就到那一趣中去受报二逗是因果的定律,任何人不能改变的。现在地狱中的狱卒,既不受地狱中的痛苦,当然不能属于地狱趣摄。如人天趣的有情,不受地狱的痛苦,说它属于地狱趣摄,试问有谁能够相信
你如承认不受地狱苦的人天,是属地狱趣摄,我就承认不受地狱苦的狱卒,亦属地狱趣摄。彼既不是这样,此又怎可如此
所以不论从那方面说,这都是不合道理的!不合道理的说法,应该彻底的扬弃,不应牢牢的执著。
讲到这里,一般学者或又这样说道:诸狱卒等在地狱中,不但逼害罪苦有情,就是自身亦受地狱苦的,所以属于地狱趣摄。不过由于恶业因缘,乃得彼此互相这害。这么说来,你唯识家,不但要承认狱卒等是实有情,且亦得承认诸狱卒等是属地狱趣摄。
唯识家反驳他们说三逗样的解救自己的难题,问题并未因此得到解决,为什么
果如你们所说,在捺落迦中,就不应该立彼为地狱有情,立此为狱卒有情,因为双方互相逼害,你逼害我,我逼害你,还有什么差别可言?依照你们意思,我可这样分别:如你所说的地狱有情,应该就是诸狱卒等,因为你们承认彼能逼害诸余有情的,如狱卒的逼害地狱众生。反过来讲:如你所说的诸狱卒等,应该就是地狱众生,因为你们承认彼亦受余有情之所逼害的,如地狱众生受狱卒的逼害。如是反覆推征,证明你们说的,完全不合正理,所以不应承认彼狱卒等,是地狱趣受彼趣苦。
再进一步说:假定真的承认狱卒即是属于地狱趣摄,那些在地狱中受罪苦的有情,见到这些狱卒时,不应该对他生起极大的恐怖,因为属于同一趣的众生,不论是就形量方面看,或者是就勇力方面看,大体是都差不多的,不应有很大的差别,还有什么恐怖畏惧可言
同时,人人都知道的,地狱是极苦处,任何一个堕落地狱的有情,都难忍受其中的痛苦,如果狱卒是实有情,亦应不能忍受其中的痛苦,苦都忍受不了,那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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